臘月二十，卯時。
明月從抽屜裡把那本冊子摸出來的時候，銅鎖的響動驚了桌角那盞沒滅透的油燈，燈芯跳了一下。
她翻開第一頁，“煤餅”兩個字擱在紙面上，底下空著，等著填東西。
春桃端洗臉水進來的時候嘴裡嘟囔著。
“福晉昨晚沒睡好吧？奴婢半夜起來添炭看見書房那邊還亮著燈呢。”
“睡了，就是醒得早。”
明月把冊子合上擱到手邊，接過帕子在臉上按了一把。
“何慶起了沒有？”
“起了，在前院餵馬呢。”
“讓他過來一趟。”
何慶的靴底踩在廊下石板上的聲響沒過半盞茶工夫就到了門口。
“福晉。”
“進來。”
何慶掀簾子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根馬刷子，袖口上沾著幾根馬鬃。
明月從桌前站起來了，手指在冊子封面上點了一記。
“今天出去辦一件事。”
何慶把馬刷子往腰帶上別了別，兩手垂在身側站首了。
“福晉吩咐。”
“去城南煤場轉一圈。”
明月的手指從封面上收回來擱到桌沿。
“問三樣東西。頭一樣，那邊的碎煤渣子現在什麼價、按斤賣還是按車賣、誰管著定價。第二樣，一天能出多少渣子、堆了多久了、有沒有人來拉過。第三樣，城裡木炭和柴火眼下什麼行情。”
何慶的嘴巴張了一下，腦袋歪了半分。
“福晉要煤渣子做什麼？”
“妾身有個想法。”
明月把冊子拿起來揣進袖袋裡了。
“先打聽清楚了回來說。”
“是。”
何慶的手從腰帶上把馬刷子抽出來擱到門口條凳上，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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