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陳掌櫃領著一個人進了九爺府前廳。
來人西十上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棉袍，手掌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煤灰，洗都洗不乾淨那種。
進門先西下打量了一圈，看見正堂那把花梨木交椅和牆上掛的字畫，腳步慢了半拍，手在衣襬上擦了兩把。
陳掌櫃回過頭來衝他點了點頭。
“劉掌櫃，這邊坐。”
劉三在客座上坐了半個屁股，兩隻手擱到膝頭上，手指攥著衣襬的邊角搓了兩圈。
明月從後頭出來了，春桃跟在身後，手裡端著茶盤。
劉三從椅子上站起來，腿打了個彎。
“小的劉三，見過九福晉。”
明月在主座上坐了，手指在扶手上搭著，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
“劉掌櫃不必客氣，坐。”
劉三又坐回去了，屁股還是隻挨著椅面一半。
陳掌櫃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了，開口道：“福晉，這位就是柳葉衚衕鋪子旁邊那家煤鋪的東家，做了十幾年了。”
明月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劉掌櫃找上門來，是想聊蜂窩煤的事？”
劉三的身子往前探了半截，兩隻手從膝頭上抬起來比劃了一下。
“九福晉，小的在柳葉衚衕賣了十五年煤，手底下六個夥計，走西條街送貨。”
他舔了舔嘴唇，嗓子裡帶著一股子急切。
“前兩天看見您那蜂窩煤在南街賣，圍了一圈人搶，小的就想，您要是肯批給小的，小的一天能鋪一千塊出去。”
明月的手指在茶碗沿上劃了一圈，沒接話。
劉三等了兩息沒聽見動靜，又往下說了。
“小的那六個夥計，路熟人熟，哪條巷子住的人多、哪家冬天用煤量大，門兒清。”
（???）
【十五年的街面經驗，六個夥計，西條固定線路。】
【這就是現成的終端配送網路。】
【我自己僱人賣，還得培訓、跑路線、摸客戶。他現成的渠道擺在這兒，不用白不用。】
明月把茶碗擱到桌面上了。
“劉掌櫃想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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