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明月就坐在正院堂屋裡了，手裡那本冊子翻到空白頁，筆擱在硯臺邊上。
何慶站在桌前，手在袖口裡揣著，等著聽吩咐。
“何慶，今天帶兩個人，挑西擔子出去。”
明月的手指在冊子上劃了一道。
“一擔一百塊，西百塊全賣完了再回來。”
何慶點了點頭。
“賣什麼價？”
“兩文一塊，三塊五文。”
明月把筆拿起來在冊子上記了一行數字。
“買三塊的送一小把引火的碎木屑，就用作坊地上掃出來的那些邊角料，不花錢。”
何慶的手從袖口裡抽出來在身前搓了一圈。
“去哪兒賣？”
“外城南街。”
明月把筆擱到硯臺上了，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邊住的全是做工的人家，一到冬天柴火漲到十五文一捆還供不上。咱們兩文一塊，燒一個半時辰，比柴火便宜還耐燒。”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到了南街別乾站著，讓挑夫一邊走一邊喊。就喊“城南煤場新貨，兩文一塊燒一個半時辰”，別多說，別提九爺府。”
何慶記在腦子裡了，身子往後退了半步。
“福晉放心，奴才盯著。”
“去吧，卯時出門，趕早市那撥人。”
何慶應了一聲出去了，腳步聲往前院方向遠了。
明月把冊子合上了，手擱到膝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泛白的天色上。
（???）
【西百塊是試水量，不多不少。】
【賣得完說明需求成立，賣不完就得調整策略。】
【今天這一擔子出去，能驗證三件事，價格是否合理、地段是否精準、叫賣方式是否有效。】
【比任何商業計劃書都管用。】
胤禟這會兒在東屋，簾子隔著，聽見外頭何慶跑進跑出的動靜，翻了個身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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