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冊子翻到“擴產方案”那一頁，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兩息，抬頭看了看窗外己經暗下來的天色，把筆擱回硯臺上了。
今天不急，明天去作坊實地看一趟再定。
第二天一早，明月帶著春桃坐車去了城南作坊。
院門一推開，裡頭的動靜跟上回來時又不一樣了。
二十個工人擠在三間打通的壓模間裡，轉身都費勁，兩個人蹲在地上填料的時候胳膊肘撞在一起，那邊一個端木板的工人側著身子才能從兩排模具中間擠過去。
王貴迎上來的時候滿頭是汗，圍裙上的煤灰比上回厚了一層，手在上頭擦了兩把也沒擦乾淨。
“福晉來了。”
明月沒急著說話，先繞著壓模間走了一圈，又到院子裡看了看那三層晾架。
架子上碼得滿滿當當，最頂上那層己經歪了，有兩塊煤餅疊在一起沒地方擺。
她停在晾架前頭，手指在袖口裡攥了攥冊子邊角。
“王貴，照現在這個人手和地方，一天撐死能做多少？”
王貴跟到她身後，手擱到圍裙上搓了搓。
“三千塊頂天了，再多真做不出來。”
他的手朝壓模間那邊指了一下。
“福晉您瞧，裡頭擠得轉不開身，人多了反倒互相絆手絆腳。”
“晾架呢？”
“架子也滿了。”
王貴的手又朝院子裡比劃了一圈。
“昨天下午最後一批壓出來的，找不到地方晾，只能摞在牆根底下，今早起來有三十多塊碎了。”
明月點了點頭，目光移到院牆西邊那道矮門上。
“隔壁那個院子，你上回說空著的，現在還空著？”
王貴連忙點頭。
“空著空著，房東是個做豆腐的老漢，搬到他閨女那邊去了，院子鎖了小半年沒人住。”
“租金問過沒有？”
“上回路過問了一嘴，人家說一個月五兩。”
（???）
【五兩租金，加上十五個新工人每人月錢一兩三，合計不到二十兩。】
【產量從三千衝到五千，多出來的兩千塊全走批發，一天多賺兩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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