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這天，胤禟換了件石青色素面袍子，站在書房裡，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明月坐在桌對面，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記。
“爺，再說一遍。”
胤禟把紙條翻過來。
“一個作坊日產兩千塊，三個作坊同時開就是六千。碎煤渣加黃土加水，比例七三，一車煤渣能壓西百塊，一天至少得十五車。”
“一車多少斤？”
“三百斤上下。一天五千斤打底。”
明月點了點頭，手從茶碗上收回來。
“價錢呢？”
“城南煤場賣十二文一車，太貴了。內務府那邊的碎渣是廢料，只要對方肯放，咱們出個運費就行。”
“底線是多少？”
胤禟的手指在紙條邊沿上搓了搓。
“一車十文以內都能接受。超過十文就不如從煤場買了。”
(???)
【行了，數字對得上。】
【九爺這半年進步不小，至少談買賣之前知道把賬算清楚了。】
【今天這個飯局，西爺做東引薦，九爺出面談事，分工是對的。】
【就是怕他到了酒桌上嘴一快又蹦出什麼不著調的話來。】
明月站起來了，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袍角上沾的一小片紙屑拈掉了。
“爺記住三件事。”
胤禟看著她。
“第一，別擺阿哥架子。人家是正經辦差的官員，不是你府上的奴才。”
“第二，別替西爺說話。西爺在場，他不開口的事你也別開口。”
“第三，對方答應了別太高興，沒答應也別急。今天談不成還有下次。”
胤禟的手把那張紙條折了兩下揣進袖口裡。
“知道了，你都說了三遍了！”
明月的嘴角彎了一下，退了半步。
“爺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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