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為了清理積渣，他從營造司的賬面上撥了西十兩運費出去，被內務府總管罵了一頓說他浪費銀子。
現在有人要把這堆廢料拉走？
求之不得。
“九爺，”佟安開口了，語氣比方才鬆了一截。
“下官管的三個煤窯，碎渣堆了好幾年沒人清，一天出五千斤綽綽有餘。”
胤禟的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那價錢怎麼算？”
佟安的筷子從碗沿上拿起來，又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碗不說話的胤禛，再看了一眼對面這位年紀不大但談起正事條理還算清晰的九爺。
西爺做東牽的線，皇上批的摺子，這事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碎渣對他來說根本不是生意，是負擔。
“九爺，碎渣子本來就是廢料。”
佟安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揣進袖口裡了。
“說句實在話，有人來拉走，下官巴不得省了年年清理的銀子。”
他頓了頓。
“這樣吧，九爺只付運費就行。一車八文錢，夠僱人從礦上拉到城裡的腳力了。”
胤禟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
一車八文。
他今天出門之前，跟明月定的底線是十文以內。
八文。
他嗓子裡那口氣轉了一圈，差點笑出來了。
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把那股勁按下去了。
“佟大人爽快。”
胤禟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那我先從一天五車開始拉，等作坊鋪開了再加量，到時候提前跟大人打招呼。”
佟安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九爺隨時派人去礦上拉就行，下官跟礦頭打個招呼，給九爺的車開個條子，出入不耽擱。”
胤禛從頭到尾沒開口說過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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