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最後一天。
明月把算盤擱到炕桌正中間，冊子攤開了三本，筆墨紙硯擺在右手邊，左手邊堆著王貴和陳掌櫃交上來的流水單據。
春桃端了壺熱茶進來，擱到炕桌角上，退到門口守著。
外頭傳來腳步聲，王貴在門口站定了，手裡抱著一摞紙。
“福晉，這個月的產量單子都在這了。”
明月朝他抬了抬下巴。
“進來說。”
王貴走到炕桌前頭站住了，把那摞紙擱到桌沿上，兩隻手在前頭交疊著，嗓子清了一下。
“福晉，這個月作坊一共出了十二萬塊蜂窩煤，零售三萬塊，批發九萬塊。”
明月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撥了一趟，噼裡啪啦響了幾下。
她低頭看著珠子的位置，手指又撥了第二趟。
“零售三萬塊，兩文一塊，入賬六十兩。”
她的筆尖落到紙面上記了一筆。
“批發九萬塊，一文五一塊，入賬一百三十五兩。”
王貴在旁邊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福晉，這個月工人月錢、院子租金、運煤渣的車費和碳錢，我都列在第二頁上了。”
明月翻過去看了一眼，手指在算盤上撥了第三趟。
“工人三十五名，月錢合計二十一兩。兩個院子租金十兩。運費和碳錢二十二兩。”
她把筆擱到硯臺上，抬頭看著王貴。
“蜂窩煤這一項，二月淨利一百西十二兩。”
王貴咧了咧嘴，兩隻手在身前搓了一圈。
“福晉，下個月產量還能再漲，新院子的人手己經練出來了，日出六千塊沒問題。”
明月點了點頭。
“行，你先回去歇著，下月的排班表明天拿來給我過目。”
王貴應了一聲退出去了。
簾子從外頭掀開，胤禟大步走進來，手裡攥著半把松子，在炕沿上坐了。
他歪著頭去看明月面前那張寫滿數字的紙，眼睛在“一百西十二”上頭停了兩息。
“才一百西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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