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王貴就從城南作坊一路跑到了九爺府後門。
門房把人放進來的時候，明月剛梳完頭，春桃正在給她別簪子。
院子外頭腳步聲急得不像話，春桃手一頓，扭頭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明月放下手裡的茶碗站起來了。
王貴在廊下站定，圍裙都沒解，袖口上還沾著黑灰，胸口起伏得厲害，跑了一路的氣還沒喘勻。
“福晉，煤窯那邊今天沒送渣子來。”
明月的腳步停在門檻裡頭。
王貴嚥了口唾沫接著說：“小的一早派人去問，窯上的人說上頭交代了，這個月的碎渣要先清點入冊，不能往外放。”
明月的手指在門框上收了回來，擱到身前。
“清點入冊？什麼時候的規矩？”
“窯上的人說是前天接到的通知。”
王貴把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一圈。
“吳管事籤的字。”
明月站在原地沒動，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記。
“來了。”
王貴聽見這兩個字，嘴巴張了張，沒敢接話。
他跟著九爺府做了快一年的差事了，福晉嘴裡冒出“來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從來不是什麼好事的開頭。
但奇怪的是，福晉的表情沒什麼慌張，手指叩了那一記之後就收回去了，轉身走到炕桌前坐下來。
“作坊裡現在存了多少渣子？”
王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前兩天福晉讓多囤的那三天份，加上昨天用剩的，總共還有一千八百斤出頭。”
“夠壓幾天的量？”
“三天，滿產三天，一天六百斤。”
明月點了點頭。
“回去盯著作坊，今天照常出貨，產量不減。”
王貴應了一聲，猶豫了兩息又開了口。
“福晉，三天之後……”
“三天之內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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