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往西沉了大半截，院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
明月坐在炕桌前翻了兩遍批發商的出貨記錄，又擱下了。
春桃進來添了一回茶，明月沒動杯子。
“福晉，要不要先用晚飯？”
“等何慶回來再說。”
春桃嘴巴動了動，把話咽回去了，端著茶壺退出去。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院子外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一前一後。
何慶的嗓門從廊下就傳進來了。
“福晉！福晉在嗎！”
明月從炕沿上站起來了，腳步還沒到門口，何慶己經掀了簾子衝進來。
這人一身灰撲撲的，袖口上蹭了黑印子，鞋面上全是土，額頭上的汗在臉頰上趟出兩道泥痕。
他站在門口喘了幾口氣，兩隻手往腿上一拍，灰塵撲了半尺高。
“福晉，談成了！”
明月的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擱到身前，腳步停在桌前。
“哪家？多少量？”
何慶從懷裡摸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往桌面上一拍。
“房山有三家小煤窯，奴才跑了兩家。”
他手指在紙上戳了戳，氣還沒喘勻，嗓子裡帶著跑了一天的沙。
“頭一家姓馬，窯開了六年了，碎渣堆在後山沒人收，聽說有人要買高興得不得了。”
“一天能出多少？”
“八百斤。”
何慶伸出手比了個八。
“奴才實地看了那個渣堆，比城南煤場的還大一圈，六年攢下來的量堆了小半座山。”
明月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記。
“八百斤夠不夠咱們一天的用量？”
何慶點頭，嗓子裡咕嚕嚥了口唾沫。
“夠了，一天壓五千塊煤餅要用六百斤渣子，八百斤還有兩百斤的餘。”
“另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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