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上那道笑紋越掛越深。
“西哥這腦子真是……番薯、蜂窩煤、玻璃，一樣一樣往皇阿瑪跟前遞。”
他把信紙往桌面上一拍，兩條腿翹了起來。
“等玻璃燒透亮了，我親手捧到皇阿瑪跟前，看朝裡頭誰還敢說我胤禟只會花錢。”
明月把那封信收好了，折了兩道塞進袖口裡，手擱回桌沿上。
“爺先別急著高興。玻璃的事少說還得幾個月，眼下有件事該辦了。”
胤禟嗑松子的手停在嘴邊。
“什麼事？”
明月的手指在腰間摸了摸，碰到一串鑰匙的邊沿。
“吳管事。”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胤禟把手裡的松子殼往碟子裡一丟，兩條腿從椅子扶手上放下來了。
“你是說——”
“蜂窩煤的生意己經穩了，房山馬家供了半個月，一天沒斷過。”
明月把腰間的鑰匙解下來，擱到桌面上，金屬碰木頭髮出一聲脆響。
“是時候把那兩袋東西翻出來了。”
胤禟盯著那串鑰匙看了兩息，嘴巴抿了一下。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那天早上，王貴褲腿沾著煤灰跑進正院的場景，想起那兩堆一黑一黃的渣子攤在油布上的樣子，想起明月蹲在地上搓了一把摻泥煤渣之後說的那句“比斷供還陰”。
他的手從扶手上收回來了，擱到膝頭上。
“何慶！”
何慶從廊下探進頭來。
“爺。”
“後庫房最裡頭那格，有兩袋封著口的麻包，搬出來。”
明月把鑰匙推到桌沿，何慶上前拿了，應了聲就跑了。
沒一會兒，何慶扛著一袋、拖著一袋，把兩個灰撲撲的麻包擱到了書房地面上。
袋口用麻繩紮了三圈，繩結上還掛著半個月前明月讓掛的銅鎖。
胤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那兩袋東西跟前蹲了下來，手指在麻包上拍了一記。
灰塵撲了起來，他咳了一聲，手在鼻子前頭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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