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手指敲著桌面。
接下來的八天，正院裡外忙得腳不沾地。
何慶每天在西山窯場和九爺府之間來回跑，靴子底都磨薄了一層。
周窯匠帶著兩個新招的幫工，守著兩座窯爐連軸轉。
何慶帶回來的訊息說，周師傅三天兩夜沒閤眼，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
每天入夜，何慶都會用板車拉回當天燒出的燈罩成品。
明月坐在燈下，把每一隻燈罩拿在手裡，對著燭火翻來覆去地看。
挑出兩隻帶著氣泡的，首接讓何慶拿回去砸了。
到了第五天午後。
何慶騎著馬趕回府，連滾帶爬地跑進正院。
“福晉！窯場出事了！”
何慶喘著粗氣，“周師傅說，左邊那座窯爐連著燒，內壁裂了一條縫。得停火半天，用耐火泥補縫。”
明月胃部猛地抽緊，手掌按住桌面。
工期一下子少了半天。
“告訴周師傅，窯爐修好再燒，別傷了人。”
明月迅速調整呼吸，“交貨的規矩改一改。”
“第一批三十盞，分兩趟送。第九天先送二十盞進宮，等窯爐修好，第十一天再把剩下十盞補上。”
第九天清晨。
二十隻配好紫檀雕花燈架的玻璃宮燈，裝進鋪滿軟緞的木箱。
何慶帶著西個小廝，一路護送木箱到了暢春園門口。
梁九功帶著幾個小內監站在石獅子旁邊。
他親自上前開箱，拿出一盞燈，迎著日頭轉了兩圈，這才揮手讓人抬進去。
傍晚時分，暢春園派了個小太監來傳話。
何慶跑回正院稟報時，激動得有些結巴。
“福晉！梁公公讓人帶話了！”
何慶雙手比劃著，“聖上看了咱們的燈，原話是這麼說的。‘這物件好，往後宮裡的燈就用這個’！”
春桃站在旁邊，聽見這話，手指頭在袖子裡來回搓弄。
明月靠在迎枕上，緊繃了九天的後背終於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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