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指甲死死摳住那張白棉紙，紙頁邊緣在他的力道下捲曲、撕裂，發出刺耳的裂帛聲。
他後槽牙咬緊，腮幫子鼓起一塊僵硬的凸起。
“欺人太甚！”
明月探出手，兩指鉗住紙片一角，硬生生從他僵硬的指縫裡抽了出來。
另一隻手順勢撈過桌上的木匣。
松木質地，粗糙扎手，表面光禿禿的，尋不到半點漆水或鋪面烙印。
她指腹壓在“十西弟”三個字上，筆畫生澀，頓挫刻意。
【這字跡透著股小心翼翼的模仿勁兒，生怕不像，反倒露了怯。】
“何慶，提昨夜值門的人進來。”
明月聲線平穩。
門房老劉被何慶摜在青磚上，膝蓋骨磕出一聲悶響。
老劉伏在地上，餘光瞥見九爺那雙石青色朝靴，靴尖首衝著他，彷彿下一刻就要踹斷他的肋骨。
他嚇得胃部一陣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這九爺脾氣爆是出了名的，今兒這腦袋怕是要搬家。
可福晉的聲音卻溫溫和和地落下來，聽不出喜怒。
“匣子何時放的？何人放的？”
“回、回福晉……”老劉喉嚨乾澀，連磕了三個頭，“小的天矇矇亮開門，這物件就在外頭臺階上擱著。真沒見著人影……”
胤禟一腳踹在紫檀木椅腿上，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老劉猛地一縮。
“門房都瞎了眼！讓人摸到門口放了東西，你們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爺。”
明月抬手，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止住胤禟的動作。
她視線轉向老劉，“十西爺遠在西北軍營，他如何知曉咱們府裡燒出了玻璃燈？”
胤禟踹椅子的動作頓住。
胸膛的起伏緩了下來。
明月沒等他開口，轉頭看向何慶。
“今晚起，府門外那棵大槐樹後頭，添個暗哨。別在明處待著，死盯大門。一隻飛蟲也不許漏過去。”
她將木匣和帖子推到桌沿。
“把這東西，走後門送去西哥府上。請他掌掌眼。西北軍中的通訊規矩，西哥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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