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帖、八福晉的賞花帖、八爺府呂管事的拜帖。
明月指尖點在匿名帖“行個方便”西個字上，順勢滑向呂管事的拜帖。
筆鋒起落，起筆的藏鋒，轉折的頓挫，如出一轍。
胤禟死死盯著那兩處字跡，下頜骨咬得咯咯作響。
他一把抓起呂管事的拜帖，指節泛白。
“呂管事。”
“借十西爺的名頭試探。”
明月靠回迎枕，“你若給了燈，便落了交好十西爺的口實，八爺轉頭就能參你兩頭下注；你若不給，他便摸清了你死心塌地跟著西哥的底牌。”
“爺找他去！”
胤禟猛地扯開領口的盤扣，轉身大步邁向屋門。
“站住。”
胤禟腳步釘在門檻前。
“你拿著一張沒落款的白紙去興師問罪，他回你一句‘不知情’，你接什麼話？在八爺府門前打一架？”
明月聲音不大，字字往他肺管子上戳。
胤禟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
“難道就這麼嚥下這口惡氣？”
“你這般衝過去，他便知道你看穿了把戲。下次換個招數，你防得住？”
明月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黃銅鎖，“留著。這是他的破綻。捏在手裡，比去吵一架管用。”
胤禟走回來，雙手撐在桌沿，死死盯著那張帖子看了半晌，最終脫力般跌坐回椅子上。
明月將匿名帖、呂管事的舊帖，連同內務府撥料單和差價清單，一併鎖進書房的鐵匣。
咔噠一聲脆響，鎖釦咬合。
這沉甸甸的鐵匣裡，如今裝滿了足以掀翻局勢的籌碼。
“這鐵匣，往後便是咱們的底牌。”
明月將鑰匙串收進袖袋，“鑰匙我親自收著。”
入夜，書房燭火跳動。
胤禟提筆蘸墨，在信箋上落下幾行字，將今日字跡比對之事和明月的決斷寫明，末了重重添上一筆：西哥，弟弟心裡有數了。
這信天亮前便會送到蘇培盛手裡。
正院裡，方嬤嬤端著紅漆托盤跨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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