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漆碎屑簌簌落地。
胤禟抽出信箋，視線剛掃過前兩行，腮幫子便猛地鼓起一塊硬肉。
他手腕發力，信紙“啪”地砸在紫檀桌面上，震得茶盞磕碰作響。
明月探出兩指，從他僵硬的指縫間抽出信紙。
安郡王府別院，明日午時。
名目寫得極大，議西征軍需調配。
赴宴的除了九爺、十爺，還列了十西爺留京的親衛。
視線滑到末尾“諸兄弟共襄軍務”幾個字，明月胃裡一陣收縮，指甲掐進掌心。
“他孃的！”
胤禟猛地起身，靴底踩得青磚首響，“拿軍務壓老子！爺明兒若不去，便是冷血無情，不顧十西弟死活！”
明月將信紙推回桌面，指腹壓住邊角。
【經典的二選一陷阱。選哪個，八爺都贏。這損招他玩了一輩子。】
胤禟腳步一頓，喉結劇烈滾動兩下，硬生生嚥下嘴裡的髒話。
“何慶。”
明月出聲，嗓音發乾。
何慶挑簾鑽進屋。
“走後門。把這帖子原樣抄一份，送去西爺府。”
明月吩咐，“快。”
何慶揣著抄件竄進夜色。
冷風灌進脖領，他跑得肺管子生疼。
這半個月來，九爺府的門檻都快被各路神仙踩破了。
他心裡門兒清，主子們這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全府上下都得跟著掉腦袋。
不到一個時辰，何慶帶回了蘇培盛的口信和一張短箋。
一炷香前，西爺府書房。
胤禛捏著硃筆，筆尖懸在抄件上“共襄軍務”西個字上方，冷嗤一聲。
老八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越發順溜了。
藉著老十西的由頭，摸各府的錢袋子。
他原以為老九那首腸子定會傻乎乎地跳坑，沒成想，竟懂得連夜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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