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不快不慢，踩過前院的青磚甬道，走過垂花門，邁過二門的石階。
他始終沒有回頭。
片刻後，蘇培盛推開書房門，一眼就瞧見了花架上的銀票。
他彎腰撿起，轉身回到書房，雙手呈給主子。
胤禛接過銀票，看了一眼封皮上胤禟那熟悉的字跡。
他將銀票擱在硯臺旁邊。
什麼也沒說。
馬車裡。
胤禟靠著車壁，雙手擱在膝蓋上。
十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繃得死緊。
他閉著眼。
天下。
西哥說的是天下。
不是保命，不是爭權，是天下。
在大清，能把這天下錢袋子許出去的，只有一個人。
皇上。
西哥在心裡，己經把自己當成了未來的皇上。
胤禟的後背緊緊貼著車壁，能感覺到木板隨著車輪顛簸的細微震動。
他的腦子裡像被人攪了一桶漿糊，無數念頭在翻滾，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他想起了明月。
【西爺是贏家。老九，你跟著西爺走，才有活路。】
明月從第一天開始，就在他耳朵裡反覆唸叨這句話。
他那時候以為，贏家只是一個聰明的判斷，一個在賭局上押對了的機率。
可今天，當他親耳聽到了那句話。
他才真正明白，西哥不是在賭。
西哥從很早以前，就決定了，他要做皇帝。
他不是在爭，他是在走，一步一步，踩著每一塊石頭，無比堅定地往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走。
蜂窩煤推廣、遼東海貿、民生入國策……西哥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簡單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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