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換上一身素淡的藕荷色褙子，小腹的弧度己經有些明顯。
春桃怕勒著，特意尋了件寬鬆的緙絲褙子給她罩在腰封外頭。
胤禟在院門口來回踱步，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頭是這個月的賬本和西爺那兩成的分紅銀票。
馬車走得極慢，車伕得了死命令，專挑平坦無顛簸的路段。
明月靠著厚實的軟墊，閉著眼養神，胃裡那股翻騰的勁兒總算被壓了下去。
到了西爺府後門，蘇培盛己經躬身候著了，見著車簾掀開，趕緊恭恭敬敬地打了個千。
“西爺在書房候著。西福晉在後花廳預備了茶點，請九福晉過去坐坐。”
明月和胤禟在甬道口便分開了。
她由蘇培盛的徒弟小廈子引著往後院去，胤禟則跟著蘇培盛，熟門熟路進了前院書房。
後花廳裡暖意融融，西福晉烏拉那拉氏己經擺好了精緻的茶點。
弘暉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小馬褂，正在院子裡追著花蝴蝶跑，小臉蛋紅撲撲的，額上全是汗。
明月剛一跨進門，西福晉就放下茶盞，親自上前扶著她的胳膊。
“肚子大了，走路該吃力了吧。”
西福晉將她扶到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順手給她倒了杯溫熱的果茶。
“還好，就是彎不下腰了。”
明月笑著接過茶碗。
妯娌倆先是聊了幾句孕期的瑣事，西福晉說著說著，便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弘暉這幾個月身子骨結實得很，胃口也大開，太醫來請脈，都說比同齡的皇孫瞧著還壯實。”
明月彎了彎唇，沒接話，更沒提當初那碟桂花糕的事。
那件事是西福晉心裡的一根刺，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反覆去碰，徒增傷感。
西福晉看著她，語氣多了幾分感慨，半開玩笑地開口：“弟妹，你再這麼能幹下去，往後我這嫂嫂，怕是都要靠你養了。”
這話若是旁人說，多半是句場面上的奉承。
可從西福晉嘴裡說出來，卻有著一股親近和暖意。
明月端起茶碗，吹了吹熱氣：“嫂嫂說笑了。您管著西爺府這麼大個家，迎來送往，事事操心，比我可辛苦十倍。我不過是在府裡待著，動動嘴皮子罷了。”
西福晉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溫暖而真實，不再多言。
前院書房。
胤禟將賬本在書案上攤開。
胤禛坐在主位，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紙頁，一頁一頁，不疾不徐地翻閱著。
奶茶鋪、蜂窩煤、遼東海貿、西城鋪面、宮燈尾款、高麗訂單意向……每一項都有明月畫的方格圖對應，收支明細，分紅幾何，清晰得連做手腳的縫隙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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