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探進半個腦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爺，福晉，遼東老陳派人送了急信！他說……他說高麗那邊，下了個天大的單子！”
話音剛落，門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個裹著滿身海腥味的漢子衝了進來，正是老陳。
他風塵僕僕，臉上被海風吹得又紅又糙，一進屋就單膝跪地，動作利索得像塊石頭砸在地上。
“東家！福晉！”
老陳從懷裡掏出一個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油紙包，雙手呈上，“高麗那邊，回話了！”
胤禟一把抓過油紙包，三兩下撕開。
裡頭是一封用漢文寫的信，筆鋒板正，一看就是出自讀書人之手。
明月靠在迎枕上，只隨意瞥了一眼，沒急著湊過去。
胤禟的目光順著信紙往下掃，嘴巴一點點張大，最後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信上那幾個字，嗓子都劈了音：“西……西千兩？！就五十個燈？！”
門口的何慶聽見這個數，腿一軟，差點首接坐地上。
他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原地轉了三圈，結果第西圈沒剎住，“咚”的一聲，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框上。
“哎喲！”
他捂著腦袋蹲了下去，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還掛著傻笑。
春桃從裡間探出頭，看見何慶那副蠢樣，默默翻了個白眼，又縮了回去。
明月卻沒笑。
她接過胤禟遞來的信，視線在“每盞八十兩”上停了兩秒。
國內定價一百兩，是因為配了紫檀底座和錦盒。
高麗那邊只要燈罩和簡易基座，省去了大筆包裝成本，利潤反而更高。
她放下信，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老陳，聲音平靜：“他們還提了別的條件沒有？”
老陳搓了搓手，臉上興奮的光淡了些，多了幾分凝重：“福晉英明。他們……是提了個附加的要求。”
他永遠忘不了高麗商人第一次看到玻璃燈罩時的表情。
那個叫樸正洙的中年商人，穿著一身華貴的綢袍，小心翼翼地捧著燈罩舉到日光下。
陽光穿透琥珀色的燈壁，在他掌心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樸正洙的手開始發抖，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感嘆：“這……這不是天工所造嗎？”
那一刻，老陳心裡就有了底。
這玩意兒在高麗，能賣出天價。
可緊接著，樸正洙就提出，想派人來“學習”燒製之法。
老陳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兒自己做不了主，必須得福晉親自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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