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手指按在腹部，身子前傾，手肘撞上矮几。
茶盞翻倒墜地，碎瓷片濺開。
她脊背彎成一張弓，額頭冒出汗珠，身子往床沿倒去。
“明月！”
胤禟跨過碎瓷片，雙臂接住往下倒的身子。
指腹觸及她的手臂，肌肉繃得梆硬。
他喉結上下滑動兩下，張開嘴，聲音劈了岔：“傳孫先生！快傳孫先生！穩婆呢？都去哪兒了！”
他雙手環著明月的肩膀，脖頸青筋凸起，衝著門外吼出聲。
春桃臉色煞白，雙手扒著門框穩住身子，轉身往外跑，鞋底磕在門檻上絆了一跤，爬起來繼續往外衝。
【要命……這小崽子，真會挑時候。】
明月閉上眼，牙齒咬住下唇。
她側頭靠在胤禟臂彎裡，鼻尖蹭過他的衣襟，聞到皂角氣味，捏著他袖口的手指鬆開兩分。
孫先生提著藥箱跨進內室，兩個穩婆跟在後頭。
“爺，讓福晉躺平，鬆開手。”
孫先生放下藥箱，上前一步。
胤禟眨了眨眼，雙手託著明月的後背，一點點往下放，首到她的後腦勺挨著迎枕，才抽回手臂。
孫先生抽出一方帕子蓋在明月手腕上，三根手指搭住寸關尺，閉上眼睛。
屋內無人出聲。
胤禟站在拔步床邊，胸口起伏，氣流從齒縫間擠出，帶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他盯著孫先生的手指，眼皮未眨。
半盞茶後。
孫先生收回手，對著胤禟躬身：“爺，福晉這是假宮縮，並非真的要發動。許是今日府內外動靜大，驚著了胎氣。眼下只需臥床靜養，不可再受驚。”
胤禟端著的肩膀塌了下去，腳跟往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晃。
何慶上前一步，雙手托住他的手肘。
胤禟推開何慶的手，喉結上下滑動兩下，吐出字音：“都聽見了？好生伺候著，再出差池，爺要你們的命！”
穩婆和丫鬟雙膝跪地，下巴貼著領口。
胤禟抬手揮了兩下，眾人退出內室。
他走到床沿，彎下腰，雙手扯過錦被邊緣，壓在明月肩膀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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