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上房門，落下插銷。
他走到書案後，拉開底層抽屜，搬出一個紫檀木匣子，擱在桌面。
掀開匣蓋，裡頭疊著一沓信件，皆是這些年他與胤禩往來的書信。
信紙上寫著買賣賬目、朝局評議、儲君非議。
胤禟走到牆角，端起炭盆，放在書案邊。
他伸手探入匣子，抓出那一沓信紙，手腕翻轉，紙張落入炭盆。
火苗攀上紙頁邊緣，往上竄起。
字跡在火光中化為灰燼，碎屑順著熱氣往上飄。
胤禟盯著炭盆，眼皮未眨，火光映在瞳孔裡。
【燒得好。】
【這些東西留著，就是八爺日後拿捏你的把柄。今日一把火，燒得乾淨。】
胤禟聽著心聲，牙關咬合，腮幫子鼓起。
他拿起火鉗，撥弄盆底的炭塊，將未燒盡的紙角壓入火心。
八王府書房。
呂管事雙膝著地，袖口蹭著臉頰，口述在九爺府門前被澆泔水的過程，字句間帶出九爺府閉門不見的做派。
胤禩坐在太師椅上，五指捏著茶盞，手背骨節凸起。
呂管事話音落下，胤禩手腕下壓，茶盞磕在桌面，發出聲響，茶水濺出邊沿。
“好，好一個老九！”
胤禩嘴角往上抬，牽動麵皮，五指收攏，“他這是要抱老西的腿，拿爺當梯子踩！”
胤禩轉過頭，視線落在一旁的十阿哥胤?身上。
“老十，旁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給，你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胤禩站起身，走到胤?身前，雙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去一趟。告訴他，就說哥哥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這聯名上書的摺子，事關兄弟前程，不能沒有他。你告訴他，只要他肯來，泔水的事，翻篇不提。”
胤?抬起頭，迎上胤禩的視線，又轉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呂管事。
他站起身，雙手扯平衣襬的褶皺，吐出話音：“八哥放心，我這就去。”
他邁開步子，跨出書房門檻。
半個時辰後，一輛青布馬車碾過石板路，停在九爺府緊閉的朱漆大門外。
胤?跳下馬車，越過周遭站崗的兵丁，跨上臺階。
他抬起手，握住門上的銅環，砸向門板。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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