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揮了揮手，三人退出書房。
他獨自一人在書房裡坐了許久，盯著桌上的航海圖，視線落在“揚州”兩個字上，久久未動。
他想親自去揚州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可他不能去。
他是皇子，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他最終還是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半月後，揚州碼頭。
老陳的船掛著“恆通商號”的旗子，安安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他按明月的吩咐，以商號掌櫃的身份，拿著採買文書去兩淮鹽場接洽。
鹽場的管事是個三角眼，捻著手指，報出的官定鹽價，比市價高出整整兩成，還額外要收一筆三百兩的“水腳費”。
老陳未曾爭辯，只點頭應下，買下不到船貨半成的鹽。
交割完畢，老陳獨自一人來到碼頭附近的茶棚。
他要了一壺粗茶，兩碟茴香豆，坐在角落裡，聽著鄰桌的船工、腳伕閒聊。
一個時辰後，他結了賬，起身離開。
他在碼頭後巷一個堆滿破舊漁網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正在喝酒的漢子。
那漢子一隻腳踩在石墩上，衣衫襤褸，滿身酒氣。
“兄弟，借個火。”
老陳遞上一支旱菸。
那漢子抬起眼皮，打量了老陳一番，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燃了遞過去。
“看兄弟面生，不是在碼頭討生活的吧？”
“跑船的。”
老陳吸了一口煙，吐出菸圈，“來揚州採買些貨物，見識見識。”
他從袖袋裡摸出幾塊碎銀，塞進漢子手裡：“兄弟，跟你打聽個事。你們這鹽場的鹽袋子，上頭可有什麼講究？”
那漢子捏了捏手裡的銀子，眼底的防備鬆了些：“客官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
老陳又遞上一塊銀子，“我瞧著，有些鹽袋上，用硃砂畫了圈，有些畫了叉，不知是何意。”
那漢子是鹽場被頂差事的夥計，本就一肚子怨氣，收了銀子，話匣子便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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