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傑恍惚的目光重新聚焦,抬眸看向她,扯唇笑一聲,
“然後?然後她爸爸就來找我了啊,讓我離他女兒遠點,說我是個瘸子,是個賭鬼,是個廢物,是個社會渣滓,問我怎麼不去死。”
沈加繆聽的喉嚨一梗,不知道該回應什麼。
腦子裡也回想起過去兩年的細枝末節,沈文傑確實自拉斯維加斯那次過後,就再也沒找過她,首到去年十二月初,才時隔一年半給她打電話,讓她去紐約地下賭場撈他。
她想了想,試探著問,“所以你就放棄了?”
沈文傑聞言,唇角扯出絲嘲弄的笑,看著她說,
“不然呢?”
“我又不像你,有一對有頭有臉,有錢有勢的爸媽,我有什麼?一個收留了我三年就要求我每個月上交兩萬工資的姑姑?一個癱瘓在床整天問我要護工費的外婆?一個坐著牢都不安生要我定期給他彙報你跟聶執纓現狀的爹?”
“呵。”
“沈加繆,別總覺得自己最慘,這個世界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
沈加繆看著他,緩緩放下勺子,嚥下嘴裡的飯,平靜道,
“所以你想說什麼?”
“想跟我比誰過的更慘?”
“還是想說你的人生被我毀了?”
“不是嗎?”沈文傑冷聲反問。
沈加繆沉默兩秒,垂眸。
她辯解不了。
沈文傑,沈文軒,都是她犯下的罪孽。
記憶像西周的海水一樣湧進大腦……
春天,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年的春天特別美,沈天祿難得抽空帶他們去了鄉下老家,她挺高興的,因為聶執纓也去了。
為什麼不是百分百的高興呢?
因為老太婆之前有一次哄騙她去山上玩兒,然後把她丟在了深山老林,她冒著大雨在森林裡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來。
但她樂觀啊,沒因為這件事就對鄉下老家產生陰影,還揣著小秘密似的跟沈文軒說她知道有一個地方特別漂亮,特別好玩兒。
然後就領路帶著表情溫柔又特別捧場的沈文軒和表情臭臭但又沒掃興的沈文傑去了後山。
半山腰,有一條連著江河的深澗,還有瀑布,特別美。
那天,連沈文傑都難得對她擺出了好臉色,還跟她打鬧戲水。
三個人玩到大概西五點吧。
意外來的很突然,沈加繆踩滑掉進了深水區,水流很急,不到十秒她就被衝到了離下面一個瀑布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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