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之所以久不應承男主去隨軍的請求,也是因為王慧拿事拖著她。一會說等趙站住娶妻,一會說農忙沒人看趙拴住,怕他被人欺負,一會又說,給人當媳婦難,她跟繼父還想多留她幾年。
諸如此類的藉口,江樹旗提一次隨軍,王慧就有事,原身大概也是察覺到了阿媽的不樂意,後來沒提過隨軍的事。
要不是知道王慧當年差點死了也沒丟下原身自生自滅,徐巧音真要懷疑她們是不是親母女了。
王慧見她又悶不作聲,心中惱火,扭身拿起門旁的掃帚,作勢要打徐巧音:“你聽不聽話?”
整個老趙家,除了趙拴住,其餘人都打過徐巧音,王慧的打她的次數,只比趙海青多,不會少。
每次都是拿掃帚打,打她一身血印子。
原身很怕這個,比罰跪都怕,但徐巧音不怕,她當機立斷往外走。
王慧以往受了氣,打原身出氣時,是不許她哭的,相比趙站住的踢打,阿媽會上手擰、掐,都是些不能對外人訴苦的私密部位。
見娃不吭聲往外走,王慧以為徐巧音被說動了,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不少:“你說你這孩子,好賴話聽不懂,非要阿媽生氣才肯聽話!”
她說著伸手要摸娃兒腦袋,徐巧音偏頭躲開。
王慧只當是孩子大了,沒往深處想:“阿媽特意給你留的喜糖,我們巧音也是大姑娘了,沾沾喜氣。”
徐巧音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手心裡。
喜氣?
趙站住跟田小娥的喜糖有什麼喜氣?
晦氣還差不多。
她沒接,盯著王慧,見她心情似乎還不錯,沒什麼情緒地說:“留著給拴住吃吧,我要去趟茅廁。”
“噯!我巧音真懂事!”王慧見她聽話,心裡寬慰還是她姑娘疼她,囑咐她:“阿媽說的話你要聽進去,待會兒去給你後爸和你哥跪下賠不是。今兒他們打你不會打的太重,要是等他們氣大了,你怕是背不住要挨頓毒打。”
王慧說完根本不在意徐巧音的情緒,徑直進了後廂房,走到床邊直接掀開被子,抱起還在睡的趙拴住將他衣服褲子都撩起來看,生怕徐巧音生恨對他動了手。
徐巧音回頭正好看到,嘲諷一笑,都是她生的,王慧卻偏疼趙拴住居多。她不能理解,王慧身為女性的一員,竟能重男輕女到這種地步。
冬日天亮的晚,四處黑漆漆的,徐巧音將後門開啟,灶屋才有了點光亮。
王慧嘴上念著讓她煮飯,徐巧音四處翻翻找找,只在碗櫃裡發現半碗紅薯幹,就連水缸,也只剩一個淺淺的底。
這些閒散活,都是徐巧音的。
一大早起來,收拾天井院壩,做飯,挑水,天氣晴朗點還要洗衣,砍柴,有時還得去放牛。
看著這淺淺的水缸,徐巧音覺得,她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早起這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