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桓非但沒有怪罪岳飛之前的首言,反而神態溫和,秦瓊和戚繼光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暗自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反觀岳飛本人,倒是一臉坦然,彷彿剛才出言勸諫只是盡了臣子本分,皇帝不採納或發怒他人,採納了更好,至於後怕?
那是不存在的。
秦、戚二人見狀,也只能暗自搖頭苦笑,對這位嶽帥的耿首脾氣是又佩服又無奈。
岳飛的目光重新回到沙盤上,略一凝視趙桓先前插放的小旗。
便開口道:“臣觀陛下於沙盤之上所做標記,東西兩路並進,陛下可是在思慮戰線 拉長之後,糧草轉運艱難,後續難以為繼的問題?”
僅僅看了片刻沙盤上的態勢,岳飛便一針見血地點出了趙桓之前獨自推演時的核心顧慮。
這份敏銳的戰場洞察力和戰略眼光,讓趙桓心中再次感嘆,武聖之名,實至名歸。
“鵬舉目光如炬。正是此慮。你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趙桓欣然點頭,正好聽聽這位當世第一名將的專業意見。
岳飛略微沉吟,手指在沙盤上代表燕山和灤河的區域劃過,緩緩道:“陛下所慮,確實是實情。戰線過長,補給不易。”
“更緊要的是天時。如今己是深秋,塞外苦寒,轉眼即入冬。我軍雖有紅夷大炮、火銃等利器,然嚴冬作戰,火器效能難免大減,火藥受寒,炮管冷凝,皆是難題。”
“士卒多為南人,雖經歷練,但深入金 虜腹地過冬,非戰鬥減員必將劇增,實為 不智。”
他頓了頓,手指重點落在“山海關”和“大定府”兩處:“故臣以為,當前戰略,應以穩固己得,壓制敵勢為主。可趁冬季來臨 前,令中路主力大軍前出,陳兵於灤河以西,構築營壘,對金虜大定府形成威懾之勢,使其不敢妄動。”
“同時,命秦瓊將軍的玄甲軍與鄭和將軍之水師,水陸並進,務必在封凍前,奪佔山海關,控扼遼西的咽喉要地!”
“拿下山海關,便鎖住了金虜東西聯絡 的一扇大門,亦為我軍來年東進錦州、遼陽,取得了最佳出發陣地。”
“如此,我軍可利用整個冬季,鞏固防線,補充休整,囤積糧草軍械,待來年開春 天氣轉暖,再圖大舉北伐,方為萬全之策。”
岳飛的思路清晰穩健,步步為營,既不冒進,也不保守,充分利用己方優勢,避開己方短板,同時為下一步行動搶佔關鍵要點。
這無疑是當下最穩妥,遠見的方案。
趙桓聽罷,沉思片刻。
他承認岳飛的分析更符合實際,自己之前的“雙線齊推”想法確實有些急於求成,忽略了冬季作戰的極端困難和風險。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戚繼光和秦瓊:“二位將軍以為如何?”
戚繼光率先抱拳:“嶽帥所言老成謀國,深合兵法。冬季利於守而不利於攻,尤其利於據有堅城火器之軍防守,而不利於客 軍遠端奔襲。”
“先取山海關,屏護側翼,靜待天時,臣附議。”
秦瓊也點頭道:“臣亦附議!”
見兩位大將都贊同,趙桓不再猶豫,拍板道:“好!就依鵬舉之策!戚繼光、秦瓊!”
“臣在!” 兩人肅然應道。
“戚繼光統籌中路諸軍,即日起前出灤河,擇險要處立寨,務必對大定府形成有效 戰略壓迫!秦瓊,率玄甲軍精銳,並調鄭和水師五萬兵馬歸你節制,水陸並進,務必 在河海封凍之前,給朕拿下山海關!水師 主力朕另有他用。” 趙桓頓了頓,指著殿中沙盤。
鄭重道:“此殿與此沙盤,即刻起便作為北伐元帥府日常軍務推演之所!傳朕旨意,全軍所有高階將領、參軍,每日定時 前來,於此學習沙盤運用,進行兵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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