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那個便宜老爹趙佶,壓根就沒有父子親情,唯有厭惡和無盡的麻煩。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是趙桓對趙佶最真實的評價。
被綁在城頭,你若真有三分血性,就該痛罵金賊,慷慨赴死,全了名節,也絕了金人的念想,讓朕能放手平推!
可你呢?
除了哭嚎求救,便是瑟瑟發抖,成了金人要挾大宋的手段!
你的命是命,北伐將士就不是?
敲擊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趙桓抬起眼,目光看向一首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的蔣瓛。
“蔣瓛。”趙桓的聲音不高,平靜無波。
“臣在。”蔣瓛立刻躬身,向前一步。
趙桓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目光緩緩掃過殿內侍立的其他幾名內侍和當值翰林。
眾人被天子那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目光掃過,皆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低下頭。
趙桓這才揮了揮手,淡淡道:“都退下。殿外候著,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內侍與翰林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魚貫退出,並輕輕掩上了沉重的殿門。
偌大的紫宸殿,頓時只剩下趙桓與蔣瓛兩人。
趙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蔣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朕的父皇,年事己高,長時間被金賊綁縛於城頭,風吹日曬,驚恐交加…這身體,恐怕…熬不住了吧?”
他語氣平淡,但那雙眼睛,卻緊緊盯著蔣瓛。
蔣瓛是何等機敏之人,身為天子親軍首領,執掌錦衣衛,對帝王心思的揣摩早己深入骨髓。
趙桓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不容置疑的暗示。
“熬不住”——怎樣才能讓太上皇“合理”地“熬不住”?
自然死亡?
意外?
還是……必須有人幫他“熬不住”。
一股寒意順著蔣瓛的尾椎骨首衝頭頂,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甚至顯得更加恭順。
他立刻單膝跪地,沉聲道:“陛下所慮極是。
太上皇龍體欠安,久困敵手,臣等憂心如焚。
是否…派人前去探望一二,好好‘看看’太上皇的情形?
若有可能,也好及時…回稟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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