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宗澤一愣。
吳玠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代表金軍後方的位置,一字一頓道:“藏在青石坡後的奇兵,須得全部換上繳獲的金軍服飾、旗號!”
“待李將軍的陌刀軍與金軍前鋒接戰,金軍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之時,這支‘金軍’便從金軍陣後的‘青石坡’方向殺出,裝作是趕來支援的友軍,首插金軍中軍帥旗所在!”
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銳芒:“金軍混戰之中,猝不及防,焉能細辨?”
“這支奇兵目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完顏婁室的帥旗,若能陣斬或生擒完顏婁室,則金軍群龍無首,必生大亂!”
“屆時,李將軍的陌刀軍趁勢猛攻,我軍再傾巢而出,內外交擊,大局可定!”
“偽裝成金兵,首取中軍?”宗澤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大膽到極致的計劃驚住了。
這己不僅僅是戰術冒險,更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對敵軍心理的利用,以及執行者決死的勇氣和應變能力!一旦被識破,或者未能接近中軍,這支奇兵便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但細細想來,此計若成,收益也巨大無比!
斬首敵酋,足以瞬間扭轉戰局!
堂內一時寂靜,只有炭火爆裂的細微聲響。
眾將都被吳玠這天馬行空又狠辣決絕的計策所震撼,心中快速盤算著其中的風險與可能。
趙桓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青石坡”,又看了看吳玠,心中念頭飛轉。
吳玠不愧是歷史上能擋住金軍多次進攻的名將,不僅擅守,攻勢思維也如此凌厲詭異。
這計策,頗有幾分後世特種作戰“斬首行動”的影子,雖然原始,但在這個時代,堪稱奇謀。
“老將軍以為如何?”趙桓看向宗澤,將決斷權先交給這位經驗最豐富的老帥。
宗澤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彷彿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雖仍有憂慮,但更多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不得不行的決絕。
“此計……刀尖舔血,兇險萬分。”宗澤緩緩道。
“但眼下之勢,困守孤城,確非長久之計。金虜援兵大至,氣焰囂張,若不能予其當頭重擊,挫其銳氣,則蘭州危殆。”
對著吳玠一拱手:“吳將軍此計,雖險,卻有一線勝機,甚至可能一舉奠定東線勝局!”
他轉向趙桓,拱手道:“老臣以為,可以一試!但有幾處關節,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老將軍請講。”
“其一,偽裝之兵,需絕對可靠,悍不畏死,且最好通曉一些女真語或契丹語,至少不能是純粹漢人面相,需混雜部分歸附之蕃兵,可挑選與金人相貌相近之北地健兒。”
“其二,所換服飾旗號,必須儘量逼真,並做舊處理,不能是新繳獲的。”
“其三,出擊時機,必須由可靠之將在高處統一觀陣指揮,以旗號或號炮為令,分秒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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