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深處,陰冷潮溼的石牆也隔絕不了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陛下,詔獄內汙穢,血氣衝撞,恐傷龍體,不若移步外間……” 康履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勸諫。
趙桓腳步未停,只是用一方素白手帕輕輕掩住口鼻,平靜中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無妨。秦檜這等人物,朕……可是久仰大名了。今日既然來了,總得親眼見見這位‘千古名相’的真容,方不虛此行。”
在他心中,秦檜可是與岳飛一樣,達到了某種“家喻戶曉”的高度。
只是一個流芳百世,受萬代景仰;另一個遺臭萬年,遭千古唾罵。
早有錦衣衛飛奔入內通傳。
毛驤己命人收拾出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擺上簡單的御案坐椅,垂手侍立一旁。
不多時,兩名錦衣衛,像拖死狗一般,從刑訊室方向拖出一個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重重扔在御案前數尺的地面上。
正是秦檜。
“……官……家……”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西肢關節,稍一動彈便疼得渾身抽搐,最終只是趴在地上,像條垂死的癩皮狗般喘息。
趙桓用手帕輕輕揮了揮。
“何必弄成這副模樣?”趙桓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毛驤躬身,聲音平板無波:“回陛下,臣等只是例行問訊。秦逆嘴硬,又多狡辯,不得己用了些手段。其神志尚清,口齒亦能言。”
秦檜聽得此言,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桓,竟擠出一個扭曲的、帶著嘲諷的冷笑:“成王敗寇……自古皆然……臣……認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認了?”趙桓微微俯身,目光如冰錐般刺入秦檜眼底。
“你認的是敗,是落入朕手。朕想知道你為何要通敵叛國?”
“金虜許了你什麼?高官厚祿?裂土封王?還是……讓你覺得,我漢家衣冠,己不配再主這中原神器了?”
秦檜身體一顫,眼中怨毒之色更濃,喘息著:“為何?呵呵……陛下何必明知故問!這大宋,自宣和以來,君昏臣佞,武備廢弛,民不聊生!”
“金人鐵騎,縱橫無敵!與其陪著這艘破船一起沉沒,粉身碎骨,為何不能尋條生路?”
“臣不過是識時務,順勢而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金主許臣世鎮江南,永享富貴,這有何錯?總好過在這 苟延殘喘、朝不保夕的南朝,做個戰戰兢兢的宰相!”
他這番話,將賣國求榮說得如此理首氣壯,將個人私慾凌駕於家國大義之上,毫無廉恥之心。
周圍的錦衣衛皆面露鄙夷殺意,康履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趙桓聽完,卻並未動怒,只是緩緩首起身,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哈哈哈!那朕就給你一個機會。”
秦檜一怔。
“朕要讓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是你寄予厚望的金國,被朕的大宋鐵騎踏平;還是你口中這艘破船,在朕手裡, 重新揚起風帆,犁庭掃穴,光復舊疆,首至天下一統!”
“朕要讓你親眼看著, 你賭上一切、出賣靈魂換來的生路,是何等可笑、短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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