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養劣太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意嚇得一顫,但他畢竟是刀口舔血的海匪,強自鎮定。
連忙站起身,連連鞠躬,語氣更加“誠懇”,卻也更加無賴:“不敢,不敢!王桑誤會了!
在下怎敢威脅王桑?只是……王桑明鑑,大將軍麾下兵馬上千,大小船隻數十條,都不是我能指揮得動的。
我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小人物,大將軍怎麼說,我就得怎麼傳。
若是酬勞不夠,兄弟們不願冒險,我也沒辦法啊。王桑您是大人物,何必為難我一個小角色呢?”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王琛,觀察其反應,典型的倭寇式狡詐,能屈能伸,目的卻極其明確——要錢,要更多的錢,或者別的利益。
看著犬養劣太那副故作可憐實則貪婪的嘴臉,王琛胸中怒火翻騰,恨不得立刻喚人將這倭奴拖出去剁碎了餵狗。
但他更清楚,此刻翻臉,海路逃生計劃將徹底泡湯。
他強行壓下殺意,臉色變幻數次,最終緩緩坐回椅中,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哼,回去告訴你們大將軍,只要他信守承諾,將老夫安然送至暹羅。之前約定的黃金,一分不少。此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算計和冷酷:“待老夫在暹羅安頓下來,自有厚禮奉上。而且,老夫還可以許他一樣東西——杭州!” 他丟擲了一個驚人的誘餌。
“杭州?” 犬養劣太小眼睛猛地瞪大,隨即又眯成一條縫,閃爍著貪婪與懷疑的光芒。
“不錯,” 王琛陰惻惻地道:“老夫在江南經營數十載,杭州城中,埋下的暗樁、留下的後手,豈是朝廷短時間內能清除的?
只要你們大將軍有膽量,待老夫走後,江南必亂上一陣。屆時,他可率船隊突襲杭州灣,裡應外合之下,富甲天下的杭州,還不是任他取奪?
錢糧、貨物、女人……要什麼沒有?這,不比那點死黃金更讓人動心?”
他這是典型的“我走之後,哪管洪水滔天”,毫不介意將杭州乃至整個江南的百姓推向倭寇的屠刀之下,只為給自己爭取逃亡的時間和更高的價碼。
犬養劣太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杭州的富庶,他早有耳聞。
若真能趁亂劫掠一番……那收穫簡首不可想象!
他臉上頓時堆滿更加諂媚的笑容,連連躬身:“王桑果然大氣!深謀遠慮!在下一定將王桑的美意,原原本本稟報大將軍!大將軍聽了,必定欣然從命,全力護送王桑出海!”
“空口無憑。”
王琛冷冷道:“讓你那大將軍,派可靠之人,三日後子時,到華亭縣外老地方接應。
見到老夫親筆手書和信物,再談後續。記住,老夫只要結果。
若是途中再有反覆,或走漏了風聲……你們大將軍,還有你,應該知道得罪老夫的下場。”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是,是!一定,一定!” 犬養劣太點頭哈腰。
心中卻是狂喜:“那……王桑,您看這手書和信物……” 他搓著手,暗示需要憑證回去交差。
王琛厭惡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走到書案前,迅速寫下一封簡短密信,蓋上自己的私印。
又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佩,一併交給犬養劣太:“拿好。記住,三日,子時,華亭。滾吧!”
“嗨!多謝王桑!在下告辭,告辭!” 犬養劣太如獲至寶,將密信和玉佩小心翼翼揣入懷中,重新披上斗篷,跟著老管家,像只老鼠般溜回了秘道。
密室裡,王琛臉上的陰鷙幾乎要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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