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趙桓力排眾議指定戚繼光負責西行的時候，朝中還有人嘀咕說戚繼光是戰將，出使通好這種事不該讓他去。
現在戚繼光還沒出汴京，自己就己經把路上的章法想得明明白白，這份頭腦和謀略，朝中那些只會照本宣科的文官裡可沒幾個比得上。
戚繼光站在殿中，被兩個人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徹底弄懵了。
他看看趙桓又看看程昱，表情有些茫然：“官家，這……”
趙桓見他這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紫宸殿裡迴盪，竟有幾分意氣風發的味道。
笑過之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戚繼光面前，收斂了笑意，換上一副鄭重的神色。
“西出之事，你全權做主，朕不過問。”趙桓的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在往戚繼光的肩膀上拍了一掌。
“你說得對，西域跟其他地方不一樣。那邊當年是三十六國，現在過了一百多年，還剩多少，誰當家，跟咱們大宋還有沒有情分，全都是未知數。”
“這次去就是打探清楚，把路摸透。能不打就不打，能用茶葉瓷器敲開的門就別用刀槍去踹。”
說到這裡，趙桓的語氣忽然一沉，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冷厲：“但只要是誰敢拂我大宋的虎鬚——不管他是什麼國，什麼人，什麼來頭——你就給朕狠狠地打回去！”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身後大殿的樑柱：“朕，還有整個大宋，都是你的後盾。你把朕的大宋軍旗帶到西域去，它飄在哪兒，哪兒就是大宋的疆界。”
戚繼光胸膛一熱，抱拳過頂，聲音裡都帶了幾分壓不住的血氣：“臣領旨！”
旁邊一首沒怎麼開口的程昱，這時輕輕踏前一步。
他的語氣依舊是不溫不火的那副老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實打實的乾貨：“官家，出使西域，後勤補給是個大問題。從汴京到西域，沿途數千裡，中間有大漠有戈壁，糧草水源都是命門。光靠使團自己背，背不了那麼遠。”
他轉向趙桓，拱手道：“臣建議，讓錦衣衛也跟上去。沿途在河西走廊首到天山腳下，把錦衣衛的衛所一站一站建立起來。”
“衛所不光能保障使團的後勤，更重要的是把那邊的情報網鋪開。錦衣衛不能光盯著江南和北疆，西北的大漠也不能放棄——那地方再荒涼，也是大宋的領土。”
趙桓聽了這話，目光微微一凝。他心裡清楚，自古以來，歷朝歷代對待西域的態度都是可有可無。
打下來了守不住，守住了也養不起，土地貧瘠，人口稀少，在那些文官的賬本上就是個賠錢的買賣。
所以西域來來去去，一會兒歸中原管，一會兒又獨立出去，反反覆覆上千年，從來沒有哪個王朝真正把那裡當成和中原一樣要緊的地方。
但趙桓不一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三下。
然後抬起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定下的國土，就必須原封不動地傳下去。朕不管西域現在有多少個國家，將來，那片地方只能有一個名——大宋。”
戚繼光和程昱同時躬身，殿中一時無聲。
出了皇宮，戚繼光翻身上馬，這一趟進宮，他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官家給了全權，給了後盾，連錦衣衛都配上了。
這要是還打不開西域的門，他戚繼光這三個字倒過來寫。
回到城西大營，戚繼光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門口的親兵，大步流星地走進帥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