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火盆裡木炭嗶啵爆裂的聲音。
額貝都拉的腦袋被扇得歪向一邊,臉上五道紅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盧基烏斯。
滿殿疏勒大臣臉上的表情從不忿變成了驚愕,從驚愕變成了憤怒。
“你再動一下試試!”一個年輕的疏勒武將猛地拔出了彎刀,周圍的幾個大臣也紛紛把手按上了刀柄。
但額貝都拉捂著臉,用另一隻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他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盧基烏斯,臉上的笑容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才會浮現的深深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疏勒完了。
大宋那邊己經徹底得罪死了,使臣被圍被殺,這筆血仇大宋遲早會來討。
而面前這個羅馬人根本不把疏勒當盟友,在他眼裡疏勒不過是一條可以隨意扇耳光的狗。
左右都是死路,左右都是絕境,他額貝都拉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左右逢源之術到頭來連個容身之地都沒給他留下。
王宮外面的疏勒守軍聽到殿內的動靜,又看到自家國主臉上的巴掌印,積壓己久的憤怒終於炸了。
不知是誰先拔了刀,殿外的守衛呼啦啦地湧了進來,將殿中的羅馬軍官團團圍住。
緊接著訊息傳遍全城,越來越多的疏勒士兵從各處營地匯聚到王宮廣場上,把整個宮殿區圍了個水洩不通。
城內的羅馬士兵也被驚動了,他們紛紛拿起兵器衝出營房,原本散落在各條街道上休整的羅馬潰兵迅速集結,在王宮外圍與疏勒守軍形成了對峙。
一個領兵的疏勒老將按著刀柄擋在王宮門前的臺階上,瞪著對面剛剛收攏過來的羅馬士兵。
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副將說:“這幫羅馬人打了敗仗拿咱們撒氣,國主在他們眼裡連個百夫長都不如。這他孃的叫盟友?”
盧基烏斯站在大殿中央,冷眼看著周圍的疏勒士兵越聚越多。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被徹底證實了,疏勒果然早就跟大宋穿一條褲子,現在終於要翻臉動手了。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猛地拔出短劍,用拉丁語大吼了一聲。
殿中的羅馬軍官同時拔劍。
殿外,八千多己經進城的羅馬殘兵聽到命令立刻向身邊的疏勒守軍發起了攻擊。
疏勒人從來沒有對羅馬人設防。
他們是盟友,是站在一起的,疏勒的城門毫無保留地向羅馬人敞開。
沒人想過這些並肩站了這麼久的盟友會突然翻臉。
羅馬人的攻擊沒有任何預兆,短劍捅穿了毫無防備的疏勒士兵的胸膛,火把扔進了疏勒守軍的糧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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