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援軍己經到了錦州，關寧鐵騎加上高寵的高麗駐軍，兩路合兵，硬碰硬是找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鮮卑人提議，由完顏虎率部在南面佯攻，吸引大宋的注意力，鮮卑人則趁機從西面繞過去，劫了大宋的運糧隊。
搶來的糧食兩家對半分。
完顏虎聽完之後激動得差點把酒碗碰翻。
他覺得這是鮮卑人終於認可了他的地位，把他當成了真正的盟友，而不是以前那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庸。
他當場拍了胸脯，說南面的事交給他，保管把宋軍的主力死死拖住。
使者走後的第二天，完顏虎就下令寨子裡所有能動的戰力集結待命，又派人去周邊的幾個小寨子催糧催兵，動靜鬧得挺大。
而鮮卑人的騎兵早在使者出發之前就己經悄悄往西邊移動了，目標根本不是配合完顏虎作戰，而是臨潢府附近那支即將出發的大宋運糧隊。
錦衣衛的暗樁探到運糧隊要出發，鮮卑人也探到了。
在阿古拉眼裡，完顏虎的唯一價值，就是用他那幾百條人命在南面鬧出點動靜。
把宋軍的注意力全吸過去，好讓鮮卑人順順利利地把糧食劫到手。
至於完顏虎是死是活，阿古拉連想都沒想過。
完顏虎對這些渾然不覺，他正坐在寨子中央的帳篷裡，盤算著這一仗打完能分到多少糧食，夠不夠撐到今年秋天。
張憲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寨子的。
寨子門口，一個滿口黃牙的金兵哨衛懶洋洋地靠在柵欄上，手裡端著一杆磨得發亮的長矛，上下打量著推車走來的張憲。
張憲臉上用特製的染料點滿了麻子，頭上裹著一條髒兮兮的布巾，兩鬢各扎一條小辮，身上裹著一件油漬麻花的羊皮襖。
走路時微微弓著腰，臉上堆著殷勤的憨笑。
這一身打扮是他對著水盆練了整整兩天的成果——眼神不能太銳，肩不能太挺，笑不能太精，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得透著一股常年跑山路的皮貨販子特有的土氣。
旁邊扮成腳伕的錦衣衛暗樁更是本色出演，佝僂著腰，肩上搭著條破汗巾，一雙綠豆小眼滴溜溜地轉，看著比真正的腳伕還像腳伕。
“又送來這麼多皮貨？”黃牙哨衛用矛杆敲了敲車上的皮貨，眼睛在那幾張油光水滑的狐狸皮上多停了好幾眼。
“軍爺，這可都是上等皮貨，俺們可不敢糊弄軍爺！”張憲摘了帽子朝哨衛躬了躬身。
嗓門故意拔高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鄉下人見到當兵時特有的巴結和討好。
哨衛絲毫沒有懷疑。
這幫金人流寇躲在深山老林裡，軍餉是早就沒有了的，軍糧也全靠搶和底下人的上供。
你要說他們是兵，不如說是一群佔山為王的土匪。
土匪講什麼團結？
不過是誰手裡有刀誰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