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朝胡銓微微點了點頭，這個禮部出身的文人，在所有人之前最先領會了蒸汽機的原理，這份機敏連他都有幾分意外。
趙桓伸出手在空中比劃著繼續往下說：“各位想一想——如果這東西放在樓船上，把它連到船底的槳輪上，替換掉船伕手動划槳，那大宋的海船動力將會得到多大的提升？到那時候，咱們的船不用帆、不用槳、不用等到順風才能出海，光燒煤就能橫跨大洋。大宋的海船，還有什麼地方去不了？”
韓世忠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從蒸汽機上移開，望向紫宸殿的方向——他想起紫宸殿裡那幅巨大的世界輿圖，輿圖上的整個世界，六成以上都是海洋。
有了這東西，不管是大食人控制的波斯灣，還是羅馬人盤踞的地中海，大宋的艦隊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沒有任何一片海洋是大宋到不了的。
宗澤捏著鬍鬚深吸一口氣，李綱頻頻點頭，王次翁和汪文禮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玩意兒，恐怕真的能顛覆整個世界。
趙桓抬了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轉身大步往紫宸殿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走，回紫宸殿”。
又朝身後招了招手，“王震，你也來。”
王震應了一聲，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油汙，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面，臉上還掛著那副又慚愧又興奮的複雜表情。
回到紫宸殿，趙桓徑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輿圖前，手指點在後世非洲的位置上重重一敲。
錦衣衛和鄭和船隊的情報己經陸續送回來了——羅馬帝國正處在內亂中，法蘭西和英吉利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一口。
這幾國的海事都比較發達，早晚會把手伸到大宋的航道上。
更何況羅馬之前一首在跟大宋在中亞沒少打仗，一首都有著怨氣，只要解決便可一勞永逸！
與其等他們緩過勁來，不如趁他們病要他們命，先下手為強。
歐洲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典籍、技術、工匠、學者，到時候一併打包帶回來。
更何況還能順道把非洲也給拿下——那地方在後世被列強瓜分了個乾淨，遍地金礦，不拿白不拿。
等歐洲人反應過來，大宋的蒸汽鐵甲艦己經堵在他們家門口了，到那時候主動權就在大宋手裡。
“官家，這是不是再考慮考慮？羅馬本土畢竟距離大宋太遠，即便攻下，咱們也沒有那麼多人進行管理啊。”王次翁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嗯，這倒是個問題。內閣什麼想法？”趙桓微微點頭看向其餘幾位閣臣。
汪文禮往前邁了小半步，斟酌著措辭開了口。
他的發言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聽得趙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了等於沒說。
倒是韓世忠在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當。
他提出的方案是效仿羅馬管理中亞的模式，設立行營總督帶兵統管當地，讓歐洲各國自由發展，但兵權、民生和科技必須牢牢攥在大宋手裡。
即便出了亂子，有駐軍在也能迅速鎮壓，不至於釀成大禍。
“嗯，也可以。不過細節還得再議。這樣吧——等攻下歐洲，設立行營總督的時候，加派文官隨行，還是文武分管。回頭內閣整理出一套合理的方案來，咱們一起研究研究。這事不急，蒸汽機從模型到實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有足夠的時間讓你們慢慢琢磨。”
趙桓點了點頭，手指重新移回輿圖上，在非洲東海岸的位置畫了個圈，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眼下最關鍵的是這個地方——咱們還從來沒去過。傳旨給李文忠，讓他做好準備，下一趟遠征讓他去。”他頓了頓，手指又在倭島的位置上點了點，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常遇春在倭島待了這麼久，也該回朝述職了吧。讓他跟李文忠一起去。”
此言一齣，殿中的文官們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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