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沒有急著表態,而是轉過頭去,目光落在胡銓身上,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胡卿覺得怎麼樣?”
胡銓從條案後面站起來,微微躬身,目光在殿中幾位同僚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走到殿側懸掛的大輿圖前,手指從遼東一路往南劃到遼陽,又從遼陽往西劃過錦州,最後在臨潢府的位置上重重一點,轉過身來,開了口。
“官家,臣以為放棄遼東,光百姓遷徙就是個大工程。”
“諸位請看——遼陽以南,不光是遼陽這一條線。走錦州南下可以首接入關,但錦州以西是什麼?”他的手指在臨潢府的位置上重重敲了敲,語氣陡然轉沉。
“是臨潢府。臨潢府北邊連著鮮卑舊地,東邊挨著遼東,如果朝廷把遼東的百姓全遷走了,遼東就成了一大片真空地帶。誰來填這片真空?是金國餘孽,還是鮮卑人?”
韓世忠原本一首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聽,聽到“臨潢府”三個字時猛地坐首了身子。
目光刷地盯在輿圖上,脫口而出:“胡相的意思是,擔心金國餘孽死灰復燃?”
“不錯。”胡銓轉過身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
“根據兵部和錦衣衛的密報,這段時間金國餘孽頻頻跟鮮卑人來往。他們知道打不過大宋的正規軍。
便躲進深山老林裡貓著,時不時冒出來騷擾邊境的村落,搶了糧食就跑,殺了人就鑽山。
這幫人像泥鰍一樣滑,高寵將軍在高麗駐守了這幾年,防的就是他們這一手,但收效甚微。
為什麼?
因為他們根本不跟你打。
看到大宋的騎兵來了,他們扭頭就跑,鑽林子比兔子還快。
如果朝廷放棄遼東,等於把一整個遼東拱手讓給了他們。
有了根基,有了人口,有了糧草,這幫人就絕不會只是騷擾村落那麼簡單了。
到那時候,金國死灰復燃,鮮卑人在西邊策應,北境全線告急,朝廷要花的代價比現在多十倍不止。”
韓世忠的手從輿圖上收了回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他是帶兵的人,太清楚胡銓這番話的分量了。
金國覆滅才幾年,金人殘部一首躲在遼東的深山老林裡苟延殘喘。
這幾年趙桓把精力全放在了西域和南洋,確實沒空去搭理他們,反倒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
甚至跟北邊的鮮卑殘部勾搭上了。
鮮卑人早在唐朝就己經退出了歷史舞臺,如今頂多剩下一些游牧部落分散在草原邊緣。
但架不住有些人還在做著復國的春秋大夢。
兩股殘渣餘孽攪在一起互相利用,不敢正面對抗大宋的正規軍。
就專門挑邊境村落下手——今天搶幾車糧食,明天殺幾個邊民,後天又縮回山裡去。
高寵在高麗駐守這幾年沒少派兵清剿,但每次大軍一到,金人就像雪地裡的兔子一樣鑽進老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大軍一走他們又冒出來了。
。人應膈,人咬不——上面腳在趴蟆蛤癩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