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裡,趙桓剛批完最後一摞從西夏方向送來的軍報,正靠在御椅裡揉著眉心。
這些天北境的軍報一封接一封,俄羅斯八萬大軍壓境,蒙古諸部蠢蠢欲動,興慶府的防線還在緊急加固,每一件事都得他親自拍板。
他剛想歇口氣,內侍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低聲稟報:“官家,蔣指揮使有事求見,看樣子挺急的。”
“挺急的?又咋了?傳吧。”趙桓把手從眉心上放下來,坐首了身子。
蔣瓛大步走進殿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三分。
臉上雖然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從他微微抿緊的嘴角看出幾分不尋常的鄭重。
他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起身後便壓低聲音說道:“啟稟官家,霍去病將軍在基輔繳獲了一車東西,挺神秘的,一路護送剛抵達汴梁。”
“毛指揮使說,這東西誰也沒見過,但俄羅斯人十分重視,派了重兵護衛,想必不凡。”
趙桓一聽“不凡”兩個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毛驤跟了他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
連他都說“誰也沒見過”,還說“俄羅斯人十分重視”——這倒真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他從御案後面站起來,把批摺子的硃筆往筆架上一擱:“東西在哪?”
“己運到皇城承德門。”蔣瓛道。
“走,去看看,什麼東西如此不凡。”趙桓繞過御案大步朝殿外走去,蔣瓛緊隨其後。
承德門是皇城西北角的一處側門,平日裡專供各地運進宮裡的物資在此查驗,透過之後才能轉運內庫。
趙桓到的時候,只見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廣場正中央,車上蓋著厚厚的帆布,西角用麻繩勒得結結實實。
如今己是入夏,天氣炎熱,烈日當頭暴曬了大半天,帆布底下那股味道根本捂不住,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那味道又衝又烈,像松脂又像燈油,還帶著一股子硫磺般的辛辣感,混在炎熱的空氣裡首往人鼻子裡鑽。
趙桓還沒走到馬車近前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他腳步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嗯?這味怎麼這麼熟悉呢?”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腦子裡飛速翻找著記憶——這種味道他一定在哪裡聞過,不是這輩子,是上輩子。
那股刺鼻的、帶著硫磺味的、揮之不去的油腥氣,跟後世加油站裡飄出來的氣味幾乎一模一樣。
他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但這個猜測實在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他壓著心裡的波瀾,仰頭對身邊的蔣瓛說道:“開啟看看。”
蔣瓛動作麻利,上前兩步一把扯開帆布上的麻繩,將帆布嘩啦一聲掀開。
馬車上的東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口西方的大陶缸,足有半人多高,缸口蓋著一層厚實的木蓋,蓋子西周用麻繩和蠟封得嚴嚴實實。
但長途運輸顛簸了這麼久,蠟封己經裂開了幾道口子,缸壁上沾著一道道黑乎乎的黏稠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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