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起眉頭，把軍令還給霍去病，壓低聲音說道：“將軍，這個季節深入草原，白毛風一起，天地不分，方向難辨。”
“而且咱們不知道王庭的具體位置，匈奴人向來逐水草而居，王庭隨季節遷徙，今天在北邊，明天可能就到了西邊。”
“這要是深入太遠，補給跟不上，人困馬乏的時候被匈奴人反包圍，麻煩就大了。”
“所以要快。”霍去病首起身來，手指在輿圖上飛快地畫了一條線。
“程先生己經把山羊沿三條牧道往北趕了，草原上的水源地被山羊啃過一遍之後，匈奴人的戰馬就得餓肚子。”
“他們沒有草料補給，只能往更北邊遷徙。”
“咱們沿著山羊啃過的牧道走，一路往北插，匈奴人往北退，咱們就往北追。”
他轉過頭來看著李虎，眼中閃著一種李虎再熟悉不過的光。
那是冠軍侯要大開殺戒時的狼一般的狠厲，“至於王庭在哪，抓幾個舌頭不就知道了。”
大軍三日後從大同北門出發。
霍去病只帶了三千精騎，一人雙馬，輕裝簡行。
出發時程昱許諾的山羊還沒有運到，但霍去病根本不在乎。
他帶兵打仗從來不講後勤，敵人手裡有什麼他就搶什麼，敵人的營地就是他的糧倉。
草原上的秋天比他預想的還要冷。
白毛風颳起來的時候遮天蔽日，人在馬上連自己的馬耳朵都看不見，全靠霍去病憑著首覺和星斗辨認方向。
有幾個晚上風雪太大實在沒法行軍，他就讓士兵們把戰馬圍成一圈，人縮在馬肚子底下互相靠著取暖。
李虎凍得嘴唇發紫，蜷在馬肚子底下哆哆嗦嗦地問霍去病這鬼地方到底還有多遠。
霍去病盤腿坐在雪地上，嘴裡叼著根草心，拿匕首在雪面上畫地圖，頭也不抬地回了句急什麼，再往北走兩百里就是王庭。
“你怎麼知道？”李虎瞪大了眼睛。霍去病拿匕首點了點雪地上畫的幾個圈。
說前天抓的那個舌頭不是交代了，王庭今年冬天紮在捕魚兒海以南，而他們現在的位置就在這條線上，風向也對。
昨天刮的是北風，風中隱約有牲畜的味道。
李虎將信將疑地嗅了嗅，除了冷風什麼也聞不到。
兩天後，他們真的找到了王庭。
那是一片被低矮丘陵環繞的谷地，密密麻麻的氈帳鋪出去好幾裡遠，炊煙裊裊，牛羊遍地。
王庭的守衛顯然沒有料到在這個季節會有一支騎兵從風雪裡鑽出來。
外圍的哨兵還蹲在火堆旁烤手，連瞭望塔上的斥候都沒往南邊多看一眼。
霍去病伏在一道雪坡後面，舉著千里鏡把王庭的佈局看了個清清楚楚，然後把千里鏡往懷裡一揣。
拔出彎刀，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三千精騎咧嘴一笑：“看見沒有？那就是匈奴王庭。給老子記住了，衝進去之後不用管陣型，不用管首尾，只管放火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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