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賈傅的巡視隊伍抵達了高麗松都。
大宋的工坊就建在松都郊外,遠遠望去連綿的灰色廠房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高聳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賈傅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二十名錦衣衛扮作的禁軍護衛,個個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道路兩側。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內心卻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按照計劃,完顏宏烈的人此刻應該正拿著那十枚禁軍腰牌,扮作隨扈混在巡視隊伍的後隊中,等著進入工坊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汴京城裡,蔣瓛己經完成了對相國寺的暗中清洗。
他親自找過段思平,客客氣氣地談了小半個時辰。
段思平神色坦然,問什麼答什麼,既不躲閃也不慌張。
蔣瓛問完之後心裡便有了數。
這位大理廢帝是真心實意在吃齋唸佛,與金國餘孽毫無瓜葛。
離開禪房之後,蔣瓛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既然段思平沒問題,那漏洞就出在相國寺內部。
他轉頭對方丈低聲吩咐了幾句,片刻之後負責雲遊僧人掛單事務的院首慧恩。
便被幾個緹騎從僧房裡“請”了出來,連拖帶拽地塞進了一間偏僻的禪房。
蔣瓛走進禪房時慧恩還在掙扎,嘴裡不停地念著佛號。
蔣瓛一言不發,只朝身後的緹騎揚了揚下巴。
刑具一樣接一樣地擺出來,慧恩的臉色從憤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烙鐵還沒燒紅,他便全招了。
原來那個潛入賈傅府中的黑衣人名叫完顏宏烈,是完顏一族旁支僅存的後裔。
這一支人丁單薄,世代居住在高麗東北方向的深山中,金國覆滅時恰好躲過了錦衣衛的清剿。
完顏宏烈輾轉得知金國己亡,本想聯絡完顏虎共謀大計,誰料完顏虎那個蠢貨被鮮卑人坑得全軍覆沒,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走投無路之下,完顏宏烈只能另闢蹊徑,秘密潛入汴京,想透過賈傅這條線暗中滲透大宋的工坊。
而他能躲過錦衣衛的層層篩查,全賴眼前這個慧恩。
慧恩此人平時就愛佔小便宜,管著相國寺的掛單事務,時不時從香火錢裡剋扣幾兩碎銀。
完顏宏烈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這個癖好,暗中塞給了他足足一千兩黃金。
慧恩收了金子,便替完顏宏烈偽造了一份度牒,蓋上了相國寺的大印。
有了這份貨真價實的度牒,完顏宏烈搖身一變。
成了相國寺登記在冊的掛單僧人,身份合法,手續齊全,錦衣衛查了好幾遍都沒查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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