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不可。”宗澤伸手拉住了趙桓的袖口。
那隻手枯瘦如柴，拽著龍袍的力道輕得像一片落葉，卻讓趙桓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老臣的身子老臣自己知道，無用了。莫要因臣之故，傷了官家的仁德之名。”蔣瓛不待趙桓發作。
上前一把拽起那己經嚇暈過去的院判的脖領子，連拖帶拎地把人弄出了門外。
趙桓深吸了一口氣，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
可系統冰冷的聲音卻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宗澤生機己斷，無藥可治。
連繫統都沒有辦法，看來宗澤是真的沒救了。
趙桓站在床邊，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抽去了力氣。
那股從骨子裡湧上來的落寞和無力怎麼也藏不住。
宗澤看著他臉上那股落寞，心裡卻反倒舒了一口氣。
他犯過不少錯，他活著趙桓不計較，他死後誰知道會不會秋後算賬。
但此刻看趙桓這般神情，他知道宗家無憂了。
“官家，老臣死後，宗穎、宗嶽皆可留用。
但臣這兩子性格剛硬，不會圓滑，還望官家海量包容。
臣敢以性命擔保，此二子絕不會做出任何損害大宋之事。”
宗澤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每個字都說得極穩，像是在交代最後的後事。
趙桓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拍了拍宗澤的手背，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老將軍放心。朕在，宗家倒不了。”
次日的早朝，紫宸殿裡氣氛格外壓抑。
滿殿文武都己聽說了宗澤的病情，趙桓坐在龍椅上，一整場朝會都心不在焉。
他還在想著散朝之後讓太醫院再想想辦法，就在這時值殿太監忽然快步走進殿來，在趙桓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趙桓端坐在龍椅上沒有任何動作，但滿殿文武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天子的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親自宣旨。
“晉宗澤為韓國公，上柱國，忠義大將軍。
其爵位由長子宗穎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長子宗穎調任樞密院副使，入東宮協助太子趙諶。
次子宗嶽調任殿前司都虞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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