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賈傅終於拿出了乾貨,那黑衣人臉上的陰鷙之色頓時緩和了幾分。
嘴角那道冷硬的弧線也鬆弛下來,換上了一副半真半假的賠笑面孔。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比方才軟了不少:“大人,瞧您說的。這事的重要性您也知道,我也是心裡著急,言語衝撞之處,您別往心裡去。”
賈傅從鼻腔裡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手從袖中掏出那包早就準備好的蒙汗藥,不輕不重地摔在桌面上,紙包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靠在椅背裡,雙手交叉擱在腹前,擺出一副公事公辦、送客出門的冷淡姿態。
語氣裡沒有半分熱絡:“這是我事先準備好的蒙汗藥。只要把守衛蒙倒,你們就能輕鬆進到工坊的核心區域。”
“那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紅夷大炮的全套圖紙和工藝手冊都在檔案庫裡。”
“切記,不可傷人。一旦出了人命,驚動了外圍的錦衣衛,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黑衣人看到桌上那包蒙汗藥,眼中精光一閃,最後一絲藏在心底的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他伸手將藥包揣進懷裡,站起身來朝賈傅拱了拱手,嘴角那道笑意比進門時真誠了幾分。
也陰冷了幾分:“那就多謝賈大人了。”
說罷也不再多留,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驛館的夜色之中。
三天後,正是初一。
這幾天那黑衣人可沒閒著,他憑藉假扮的禁軍身份,藉著輪崗換班的間隙,跟負責守衛的錦衣衛套了好幾次近乎。
他自稱是禁軍中的老兵油子,當年跟金人打過仗。
腿上還留著箭傷,說起戰場上的事一套一套的,幾個年輕的錦衣衛還真被他唬住了。
當然關於“初一十五工坊集會”的事他也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番。
確實有這麼個慣例,每逢初一十五晚上工坊會把勞工聚集起來,給點吃食,訓幾句話,算是調節調節情緒。
打探屬實,這黑衣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當天傍晚天色漸黑,工坊外的空地上果然燈火通明。
萬餘名高麗和倭人勞工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嘈雜的人聲此起彼伏。
那黑衣人帶著十名同夥正跟著隊伍往空地方向走。
走到半路賈傅忽然叫住他們,當著幾名錦衣衛的面朗聲吩咐,說工坊防務要緊,讓這批禁軍隨行回去守衛驛館。
那黑衣人面上裝作領命,恭敬地抱拳應了一聲,便帶著同夥悄然折返。
脫離所有人的視線之後,一行人藉著夜色掩護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工坊的核心區域。
他們手裡有賈傅給的防務分佈圖,知道哪條路最隱蔽,哪個崗哨在集會期間會臨時撤併。
更有那包蒙汗藥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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