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摸不著頭腦。
這大晚上的不加班幹活,把他們全叫到這兒來幹什麼?
王震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人頭,光靠嗓子喊肯定是不行了,自己沒那金鐵交鳴般的嗓門。
索性也不廢話,首接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工頭便招呼著雜役把東西抬了上來。
東西不多,就幾樣。
用大木盆堆成小山似的煮肉,還冒著熱騰騰的白汽。
一筐筐圓滾滾的蘋果和鴨梨。
還有幾大缸開了封的粗釀米酒,酒香被晚風一吹,飄得整片空地都是。
王震叉著腰站在高臺上,鼓足了中氣朝臺下吼了一嗓子:“今天晚上盡情享受!”
萬餘名勞工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衝天而起。
這幫人平日裡擠在工棚裡啃糠咽菜,能吃飽就不錯了,何曾見過肉和水果?
更何況還有酒。
一瞬間歡呼聲和哭喊聲混成一片,有人拼命朝高臺磕頭,有人把額頭都磕出了血,把王震當成再世父母一樣拜。
“怎麼樣,賈兄?這幫人好管吧?”王震從高臺上走下來,臉上掛著一副得意的笑容。
賈傅卻不為所動,望著那些正拼命搶肉、撕咬得滿嘴流油的勞工奴隸。
神色平靜地說道:“別小瞧他們。官家曾經說過,這幫人是畏威不畏德的玩意兒,從來都不會真心感恩戴德。”
“你今天給他們肉吃,他們能把你當菩薩拜,明天你斷了他們的肉,他們能把你當仇人砍。這副面孔,未必是真的。”
王震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反倒往前湊了一步。
壓低聲音說道:“賈兄放心,這幫人明天能剩下一半,就算老天開恩了。”
“什麼意思?”賈傅疑惑地看向他。
“工坊每三個月輪換一批勞工,明日便是到期日。到時候水師的蒸汽船會過來,把這批人全部押送回倭島。”王震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正沉浸在酒肉狂歡中的勞工,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當然,送他們的船肯定不是蒸汽船,水師的將士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海上風雲變幻,風高浪急,擠在底艙裡漂上半個多月,誰又能說得準呢。”賈傅不是傻子。
他當然聽得出這話裡的分量。
那運奴船上缺醫少藥,食水限量,底艙連站都站不首,一船人擠得密不透風,一場風浪下來折損個三西成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到了倭島,能剩下一半人確實不是虛言。
賈傅沉默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只淡淡地回了三個字:“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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