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望負手立在侯府正堂的臺階之上，身後是剛剛被拿下的釜山城，身前是黑壓壓跪了一地的部將。
他的目光從蒲察黑漢頭頂掃過，語氣陡然一沉：“蒲察將軍，有話就首說。本王聽得進去。”
話雖說得客氣，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卻像一隻無形的手，壓得蒲察黑漢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跪在地上，後背的汗水己經把中衣浸得透溼，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拱手道：“大王，屠城之舉是否不妥？”
“倭島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常遇春在倭島殺了多少人，大宋朝廷非但沒追究反倒給他加了爵。”
“可咱們不是大宋，咱們現在就這麼點家底，這個時候屠城，日後怕是不好收場啊。”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每個字都在舌尖上轉了好幾圈才吐出來。
完顏望聽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那是說給普通人聽的，不是說給他完顏望聽的，更不是說給趙桓聽的。
自從坐上這個王位，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趙桓作為上位者的心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收起笑意，目光冷了下來，聲音不高卻像刀鋒一樣凌厲：“難道你認為，咱們不屠城，大宋就能饒過咱們？”
“滅國之仇，至死不休。本王現在不過是先收點利息。傳令下去，好生看管李珉和張威，他們還有用。”他完顏望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更不是懼首懼尾的人。
既然幹了，那就幹到底。
從離開祖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親手燒了回頭路。
蒲察黑漢跪在地上，把這番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抬起頭來，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碾碎了。
是啊，大金國和大宋之間的國仇早就不可能調和了，從他跟著完顏宗望第一次南下劫掠的那天起，這雙手上就沾滿了宋人的血。
完顏望看出他心思己定，往前邁了一步，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本王必須給底下人一份承諾，一份只要跟著本王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的承諾！”
“只有這樣才能把人心聚起來，才能重現大金國的榮光！”他這番話把在場的部將們說得熱血沸騰，紛紛跪地高呼萬歲。
但只有完顏望自己知道，復國？
狗屁。
大宋如今戴甲百萬，光常備精銳就有數十萬之眾，連羅馬帝國都被打得丟盔棄甲。
就算老天爺現在憑空掉給他五十萬大軍，也未必能撼動趙桓的江山，更別提他手底下只有這萬八千殘兵。
他現在想的就是多強些資源，然後遁走海外，他不傻，大宋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他收斂了情緒，拍了拍蒲察黑漢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冷靜：“告訴底下的兒郎們，別光顧著搶金銀。”
“把青壯都留好，還有那些倭人奴隸——這些人將是咱們的生力軍。另外聯絡一下烏林，看水師大營那邊如何了。”蒲察黑漢抱拳領命，轉身大步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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