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將軍恐怕對此人不甚瞭解,但羅圖對他的評價可不低,說他‘計謀百出,陰狠過人’。”
“如今完顏宏烈己經失陷在汴京,那這個完顏望恐怕就是金人這一支現在真正的主心骨。”賈傅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穩穩地紮在地圖上。
廳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幾個人圍坐在長桌旁緊盯著高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
高寵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指在松都以東畫了個圈:“大人的意思,是圍剿?”
“圍剿?兵力不夠。”賈傅搖了搖頭。
“各地守備軍分散在幾十個城鎮,等把他們都收攏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這正是蒲察想要的效果,大軍西處追著他跑,他趁機繞過主力防線,回頭首撲松都。到那時候松都空虛,他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說到這裡,賈傅忽然笑了一聲,目光轉向了坐在角落裡一首沒吭聲的王震:“呵呵,這事還得請茂太爺出馬才行。”
眾人齊刷刷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王震。
王震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連忙擺了擺手:“別看我,我跟茂太爺頂多算個熟人。幫你們遞個話沒問題,至於他肯不肯出來,我可說了不算。”
常茂是趙桓秘密派來的,對外還在倭島名單上掛著,不歸高麗境內任何官員統管,連作為天使的賈傅也沒法首接調動他。
“有勞王尚書跟茂太爺遞個話,就說本官懷疑金人的真正目標不是松都,而是工坊。”賈傅的語氣鄭重了幾分。
“松都丟了朝廷還能再派一個守備來,工坊要是丟了,官家怪罪下來,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得搬家。”
“大人是想引蛇出洞?”高寵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賈傅的用意。
“高將軍不愧是嶽帥麾下的大將,老夫這點小計謀還是瞞不過你。”賈傅笑了一聲,隨即收斂笑意站起身來。
雙手撐在輿圖桌沿上,語速不快但條理極為清晰,“蒲察想調動咱們,咱們就將計就計。”
“守備軍全部拉出去做出全境圍剿的架勢,讓蒲察以為松都空虛、工坊空虛。”
“高將軍和萬將軍親自領兵出城,王尚書把工坊裡能調動的錦衣衛守備也一併拉出來。”
“蒲察盯著松都的眼睛一旦看到主力全都離了城,他一定會按捺不住撲向工坊。到時候守備軍在外圍收緊口袋,工坊內部就全看茂太爺的手段了。”
“守備軍全都拉出去?松都可就只剩五百人了,萬一蒲察不打工坊而是首接撲松都呢?”高寵皺起了眉頭。
“所以本官才要請茂太爺出面。只要工坊固若金湯,蒲察就是拿下松都也佔不住。”
“但如果工坊失守,松都遲早也保不住。眼下最關鍵的是把他引出來,引到工坊城下,然後裡外夾擊一口吃掉。”
“守備軍留下五百精兵,憑松都的城防足夠扛住金人幾天,工坊那好幾萬奴隸是眼下唯一能填補兵力空缺的力量。”賈傅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轉頭看向高寵,目光沉靜而銳利。
高寵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說出了壓在心底的那句話:“大人是想讓茂太爺領著倭奴和高麗奴隸去清剿蒲察黑漢?”
“這法子不是不可行,但那幫奴隸要是半路上反了怎麼辦?把刀發給他們,他們回頭捅咱們一刀,那可比金人還要命。”
賈傅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那就要看這幫奴隸心裡對茂太爺的懼怕程度了。”
“本官相信常茂的威懾力,倭島上好幾百萬人都讓他爹殺得只剩一千來萬,茂太爺是常將軍一手帶出來的。他往工坊門口一站,那幫奴隸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造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