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魁從樞密院側門溜出,在外頭轉了兩條街,心口的狂跳才勉強壓下去。
他並不知道方才岳飛是被程昱叫走。
聯想到月前吳庸那封語焉不詳的告警密信“事將敗,速清跡”他便如驚弓之鳥。
“暴露是板上釘釘了,只看往哪條路上跑……”馬魁喉結滾動,暗自慶幸自己下手夠快。
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他便利用職權之便,將吳庸在汴京的親眷悉數轉移至老家江寧。
即便是他這等樞密院的高管,現在新政之下,弄到其他地方的路引也不見得能成!
趙桓的新政如鐵桶一般,將各部職能切割得清清楚楚,想憑空捏造路引?
那是找死。
每一項人員流動,都必須寫明事由、時限、去向,稍有差池,錦衣衛的緹騎便會破門而入。
馬魁反覆權衡,岳飛乃新任樞密使,正忙於整軍經武,想來也不會參與這等稽查鎖罪都事。
想到此處,他才稍稍定神,整理了一下微皺的官袍,故作鎮定地返回樞密院。
岳飛見馬魁回來,神色如常,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批閱著手中的軍務文書,淡淡的墨香掩蓋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尋常的緊張。
他甚至還隨口問了一句:“馬大人回來了?方才兵籍司送來的名冊,有幾處疑點,本帥己批註,你回頭過目。”
“是……末將這就去辦。”馬魁心頭一鬆,嶽帥果然被俗務纏身,並未察覺。
他恭敬地退下,卻不知岳飛那平靜的語調下,藏著怎樣的一雙冷眼。
……
三日後。
水陸碼頭上,一艘懸掛著樞密院旗號的蒸汽船噴吐著白煙,緩緩靠岸。
張憲一身便服,行色匆匆卻步履穩健,僅用三日便從吳郡返回汴京。
有了這蒸汽船,大江南北仿若咫尺,這便是官家新政帶來的便利,此刻卻成了追獵者的利器。
張憲未回私邸,徑首闖入樞密院後堂。
“嶽帥!”張憲關上門,氣息微促,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岳飛放下筆,抬眼看他:“查清楚了?”
“查清了。”張憲沉聲道。
“末將到了吳縣,並未費太大力氣便打聽到,吳家確是當地大戶。”
“但就在月前,也就是吳庸潛逃的前後腳,吳家闔府老小,在一個自稱是吳庸遠親的管事帶領下,趁夜悄然離縣。去向何方,鄰里皆不知曉,只說是去外地投奔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