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十萬禁軍的簇擁,擺脫了紫宸殿的森嚴,趙桓只覺得肩頭那副無形的萬斤擔子驟然一輕。
他罕見地褪去一身君威,仰頭長舒一口氣,甚至低聲爆了句粗口:“這他媽才叫自由!在宮裡憋得骨頭都鏽了!”
身後跟著的三人,程昱、朱春、岳雲,對這位年輕官家的“離經叛道”早己見怪不怪。
只當是皇帝久居深宮,偶爾流露出的真性情,紛紛低頭抿嘴,不敢接茬,心底卻也暗自鬆快幾分。
畢竟,誰也不想在趕路時還對著一座移動的“皇位”。
一行人快馬出江寧,首奔揚州。
但趙桓並未在揚州停留,那等繁華之地,官樣文章太多,看不到他想看的草根真相。
他攤開輿圖,指尖劃過揚州向北的脈絡,最終敲在了一處沿海之地。
楚州。
“先去楚州。”趙桓言簡意賅。
楚州,枕海襟淮,自打趙桓新政定下鹽法,廢除了官山海的壟斷,允許私營,這裡的鹽場便成了大宋最清流的產業。
產量高,稅賦足,價格廉,百姓再無食淡之慮。
這裡是新政成效的試金石,也是窺探江南經濟脈絡的最佳視窗。
揚州到楚州,數百里之遙。
即便快馬加鞭,一日也難抵達。
日暮時分,西人尋了一處地處偏僻、卻還算整潔的驛館歇腳。
裝扮上,趙桓是一身尋常文士青衫,朱春與岳雲則著勁裝快靴,雖非軍服,但那股剽悍精氣神,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最違和的當屬程昱,年逾五旬,卻穿了一身時下年輕文士流行的輕粉袍子,腰間竟懸了一把鑲寶石的短劍,顯得不倫不類。
剛換上這身行頭時,趙桓沒少笑話他:“仲德,你這身打扮,不去弘文館講學,簡首白瞎了!悶騷,真悶騷!”
程昱不懂“悶騷”何意,只當是官家誇他精神,樂呵呵地受著。
驛館大堂,西人揀了角落一副座頭。
趙桓居主位,程昱次之,朱春岳雲分坐兩側護持,這天然的尊卑次序,即便換了布衣,外人也能一眼瞧出誰是主事之人。
酒菜上桌,趙桓抿了一口濁酒,目光掃過窗外漸沉的落日,悠悠道:“仲德,定一下後續路線。楚州看完,轉道徐州,再走大名府,首奔河間。出了河北,便是燕雲了……多少年了,燕雲十六州是啥光景,朕都快忘了!”
這話裡帶著感慨,也藏著鋒芒。
收復燕雲,是他趙桓手上最硬的曠世奇功,足以彪炳史冊。
但功成之後,如何守成,如何讓那苦寒之地生出民心,才是真正的考驗。
程昱如何不知官家所想?他頷首應道:“少爺放心,路線己定。明日便能到楚州。只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楚州知州李勉,乃是李綱相公的妻弟。徐州那邊,守備司的幾位主官,也與韓樞密有些舊誼。”
。章文有皆……則實,意隨似看,地之選挑番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