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三子還不具備為官的條件，不能因私廢公。
這話說得硬氣，趙桓當時也沒多說什麼。
李綱的脾氣他清楚，犟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但這種犟，恰恰是朝堂上難得的忠首。
至於緹騎口中提到的李春道——
“好好查一查這個李春道，”趙桓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日，朕要確切的訊息。”
按眼下掌握的情況分析，李家本身確實沒什麼問題。
但越是清白的大家族，越容不得藏汙納垢。
李春道身為李家旁支子弟，既不參與族中事務，又不參加科考，整日深居簡出。
這種行徑放在尋常人家或許不算什麼，但放在李家這樣的門庭，就顯得格外扎眼。
要麼，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庸才，怕露怯不敢見人。
要麼，就是在暗地裡鼓搗什麼大事，大到需要刻意掩人耳目。
而後者的可能性，遠比前者大得多。
“末將遵旨！”緹騎抱拳應聲，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決心。
“退下吧。”趙桓揮了揮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跑腿的小廝。
房門再次無聲地開合，那道黑影如來時一般悄然消失在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屋內安靜了片刻。
程昱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插話，首到這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語調裡帶著幾分揣摩的意味：“官家，是想借這個由頭，順手幫李相查一查家底？”
趙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唇角那抹笑意還在：“閒來無事，反正在楚州還得逗留兩天，就當是朕看中了李春風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程昱是什麼人，一聽便懂了。
官家的心思其實很簡單，幾天接觸下來，李春風這個人確實入了他的眼。
人品心性，俱是上乘。
若就此埋沒在旁支裡，確實可惜了。
但趙桓是天子，天子用人，從來不會只看一面。
他要捧李春風，就得把李家上上下下摸個底朝天，尤其是那個藏頭露尾的李春道。
若真是個人才便罷，若不是，或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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