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的兵分三路，左路由副將帶領，繞到營地北面，右路迂迴南面，他自己率中軍從東面壓過去。
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戈壁灘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星光。
兩萬多人馬走在碎石地上，腳步聲被風吹散了。
馬蹄上裹了布，車輪上纏了草，連鐵甲碰撞的聲響都用布條隔開了。
于謙騎在馬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隱約的燈火。
離營地還有五里時，他下令全軍停下。
“斥候，摸上去看看，崗哨幾個，換防什麼時候。”
兩個斥候彎腰跑了出去。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其中一個折了回來。
“將軍，營東面只有兩隊明哨，一隊在寨門口，一隊在輜重車旁邊。暗哨沒發現，但寨牆不高，木頭扎的，能翻。”
“換防呢？”
“等了快半個時辰，沒見換。那兩隊人怕是從天黑站到現在。”
于謙點了點頭。
格魯分兵之後，手頭只有七千來人，守營的哨兵自然不夠用。
兩隊明哨站一整夜，到了後半夜肯定犯困。
“再等半個時辰。”于謙壓著嗓子道。
半個時辰後，月亮徹底沉進了雲裡。戈壁灘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于謙一揮手，前鋒營的兵貓著腰朝寨牆摸過去。每個人腳上都裹著厚布，踩在碎石上連個聲響都沒有。
到了寨牆根下，幾個士兵蹲下來搭人梯，一個接一個翻了過去。
寨牆裡面就是牲口棚。幾十匹戰馬拴在木樁上，正在打盹。翻進來計程車兵摸到馬樁前，一刀割斷韁繩，把馬往外趕。馬群一亂，旁邊的草料堆被踢翻了，乾草撒了一地。
一個哨兵聽到動靜，提著刀往這邊走。剛走了兩步，就被從暗處伸出來的一隻手捂住了嘴，拖進了草料堆後面。
另一個哨兵站在寨門口，正抱著刀打盹。聽到牲口棚那邊有聲響，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朝那邊喊了一嗓子：“誰在那兒？”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他猶豫了一下，提著刀朝牲口棚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弓弦響。
一支箭釘在他後頸上，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撲倒在地。
可就是這一聲弓弦響，驚動了營帳裡一個起夜計程車兵。
那士兵提著褲子從帳簾裡鑽出來，正看見寨門口一個黑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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