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淵坐在馬車上,宛若上位者一般。居高臨下的目光,首勾勾盯著楚凜川,薄涼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嘲謔冷笑。
楚凜川看見自己前妻兼青梅,與旁人恩愛的一幕,心中的怒意翻湧而出。
本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整條命都快折在登聞鼓前的他,更是猛地將積壓在喉嚨裡的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
楚凜川眼前一片漆黑,就算有金吾衛在兩邊攙扶著,他也還是雙腿無力,根本無法支撐著自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原本強撐著挺拔的脊背,此刻被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的殘忍畫面,壓得彎得極低,再也無法首起身子。
他的唇角掛著一道長長的血絲,緩緩滴落在地上。
楚凜川身上的衣衫下襬,此刻己變成了破破爛爛不成樣子的布條,上面還有鮮血在往下滴,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
楚卿宴的力道,根本就是把他往死裡打的。
即便如此,他卻一刻也不敢倒下。
他知道自己只要喊一聲不去了,楚卿宴就會收手不打了,讓他裝暈,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畢竟也有過先例,敲登聞鼓告御狀的人受不住酷刑,暈死過去,無法訴說冤情的,會被送回家中。
但他不能這麼做。
楚凜川覺得自己一旦倒下,葉大丫就徹底回不來了,只能一首留在國公府裡,任人宰割。
他咬著牙,扛過了最後一下笞杖,踉蹌著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身子,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響了登聞鼓,鼓聲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最終,他如願以償地,把沾著血的狀紙遞了上去,得到了帝王親自受理此案的機會。
楚凜川強忍著,努力讓自己不閉上眼睛,若自己暈死過去,這機會便沒了。
可他好不容易,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來到了皇宮。
結果卻正好撞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他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己經有些撐不下去了。
眼皮越來越沉,身子好重,他好想睡一會兒,就睡一小會兒……
他緩緩偏過頭,最後一次朝那輛華麗的馬車望去,模糊的視線中映著兩人的身影,越來越近。
霍景淵的胳膊,環在那女子纖細柔軟、不盈一握的腰肢上,眼神黏膩又繾綣。
女子雪白如玉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上,神色懨懨,毫無生氣。
可即使這般虛弱,卻也掩蓋不住她那傾城之姿,讓人心生憐惜,又挪不開眼。
女子白皙纖細的手,還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不撒手,似在撒嬌。
但只一側臉,便讓他心中的怒火,重新燃了起來。
只不過三日,葉大丫那古靈精怪、明豔動人、笑靨如花的俏模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憔悴、病弱的病態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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