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為何發笑?”
“我笑你愚蠢無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朱高煦看著他,搖頭道:“你被人利用,一時意氣用事,不過是想博個忠烈名節。”
“但你可曾想過,你會連累多少無辜的同僚、親友?”
“你的直諫,不過是一把被人遞滴出來的刀”
“你的忠臣,不過是一顆被人拿捏的棋子。”
朱高煦每一句話都像一枚尖刺,戳破了李時勉的底氣
“為了一個虛名,卻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起身走到李時勉面前,盯著他躲閃的眼神,沉聲道:
“你到底在驕傲什麼?”
“你……”李時勉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厲聲說道,“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不必多言!”
“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朱高煦冷嗤一聲,湊到李時勉耳邊,低聲道:“大明的江山是殺出來的,父皇當年若是不殺,就要一直待在豬圈裡。孤若是不殺,遲早也要進豬圈。”
他拉了拉李時勉的衣領:“你為了名節可以不怕死。可你的摯愛親朋,因為你的一句直言跟著陪葬,他們得到了什麼?”
李時勉身子一顫,那雙原本慷慨決然的眼睛,變得驚慌猶豫,漸漸渾濁。
冒死直諫的坦然,視死如歸的悲壯,在這一刻像被針扎破的氣球,一點一點癟了下去。
“君子論跡不論心,我為生存,你為名節,是非曲直,難以論說。”
朱高煦嘆了口氣,說道:“孤今日來,只問你一句話……”
“你反對新政,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士紳?”
李時勉立刻抬頭:“臣為大明,為百姓。不為私利。”
“很好。”朱高煦點了點頭,“孤現在殺了你,你肯定不服……”
“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的新政是暴政,擾亂朝綱,天下動盪,要以仁政治國。”
朱高煦笑道:“我的新政只在中原推行,海南之地遠隔海外,可以沿用舊制。孤任命你為瓊州布政使司,前往海南赴任,去推行你的仁政。”
“這怎麼可能?”李時勉脫口而出,“海南地處天涯海角,偏遠蠻荒,如何能用仁政?”
朱高煦道:“這不是你們所說的,仁政讓四夷賓服嗎?海南你尚且不敢去,更何談收服北元和倭寇?”
“這……”李時勉語塞,仁政是循序漸進,但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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