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面露難色：“這些年我們都佈局土地、商業軍戶那邊，我們沒有人。”
軍戶是最低賤的戶籍，甚至連商人都不如，他們以前根本看不上眼。
“那就從各家門客、莊丁里提拔！”
黃淮打斷了他，“給他們自由，讓他們去參軍，參加武舉。還有——”
“最好找一些可靠的工匠，能懂火藥更好，一定要有人進入軍工所。”
沈英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明白了。”
黃淮從前門離開，沈英也從後門出了布莊。
走在幽深的巷子裡，心中唏噓。
一場改制，不僅顛覆了朝堂格局，還影響到了士紳豪族。
從前他們對自己呼來喝去，對工匠、軍戶、家丁更是嗤之以鼻，現在卻是態度大變。
不管當今太子是誤打誤撞，還是有心謀劃，他們都沾了不少光！
如今連上面的佈局都打亂了，或許這就是天意？
回到錢莊，他找來錢顯榮，把黃淮的交代告訴他，又寫下一封密信，交給他：
“我現在有官職在身，不方便遠行，你親自送去一趟太湖。”
錢顯榮接過信，點頭出門，眼底掠過一抹怨懟：“才他孃的當了幾天官，就跟老子擺譜？”
天黑時候，沈英回到家中，兒子沈浩正在翻一堆廢棄的賬本，算盤打得噼裡啪啦。
默默看了一陣，他也嘆了口氣：“你既然一心要行商，爹成全你。”
“爹！您說的是真的？”
沈浩猛地抬頭，眼中發出光芒。
十幾年來，家族一直逼他埋頭苦讀、考取功名，走上仕途。
自己為此也不知付出多少精力，才脫離商籍，讓他考了個秀才。
誰知道這小子天性喜歡經商，偏要走回頭路。
一次把家裡十幾年前的老賬本翻出來，找出許多錯賬、假賬。
勞苦功高的師爺，本來留在府中陪老爺子養老，羞愧自殺，老爺子也被氣死了。
沈萬三是他的偶像，陶朱公是他的榜樣。他做夢都想成為那樣的人，但爹不讓。
沈英點了點頭：“待到三月春暖，你帶上三十個人，去北京闖蕩吧。”
“北京？”沈浩眼睛瞪大：“那麼遠？”
“既然要闖出名堂，就不能留在江南，更不能依靠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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