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黃淮一聲長嘆:“而術數、工匠、農事,正是我們以前所忽略的。”
黃採眼睛一亮,湊過來道:“既然這樣,不如趁現在把于謙拉攏過來,為我們所用。”
黃淮擺了擺手:“不要輕舉妄動。這個人尚待考察,即便要用,也不是我出面。”
他頓了頓,“讓太湖的人去安排。他能再回到京師,見到老夫,才算他的本事。”
黃採問道:“那要不要把李謙的訊息透露給於謙?”
黃淮微微搖頭:“于謙對張家而言不過是草木而已,哪怕他知道實情,也是無能為力,甚至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難道就這麼算了?”黃採還是不甘心:“張家徇私舞弊、竊取功名,有沒有機會扳倒張輔?”
“張輔是當朝功勳,更是皇親貴戚,這點小事就想扳倒他?”
黃淮冷嗤一聲,微微搖頭,嘴角微微一勾:“不過藉此事噁心一下勳貴,讓他們君臣不和,倒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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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醫館,于謙靜靜趴在床榻之上,眼神空洞。
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遠不及心裡的絕望。可身上的皮肉之痛,比起心底的荒蕪絕望,早已不值一提。
數日之前,他意氣風發,以為新太子是個重實務、志在四海的雄主,慶幸自己生逢明主。
尤其科考結束,他滿懷信心,在館舍徹夜未眠,暢想未來心潮澎湃。
他從小仰慕文天祥忠貞報國,又羨慕諸葛亮鞠躬盡瘁。
感慨文天祥懷才不遇,困於亂世,諸葛亮囿於西蜀,壯志難酬。
他以為自己不一樣。
如今正逢大明鼎盛之時,坐擁萬里華夏疆土,又遇銳意改革、志在拓土的漢王,完全可以彌補前人遺憾。
徵北元,通西域,逐倭寇……
等到功成名就,便告老還鄉,留一世清名,受萬世敬仰。
卻沒想到,夢還沒開始,就碎了。
被官府的黑暗和權貴的蠻橫,硬生生碾得粉碎。
這一刻,少年心中的壯志、執念和信仰崩塌。
他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此番回鄉,閉門讀書,終身不仕,永不踏入渾濁官場半步!
就在此時,門簾掀開,醫生帶著一人走進來。
于謙將頭埋在枕頭裡,擦乾眼淚,閉上眼睛等著換藥。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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