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溪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放下手術刀，換了一把更精細的、頭部帶鉤的探針，
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深處，輕輕撥開組織，尋找並夾出那些嵌在深處的黑色異物碎片。
她的動作看起來很輕，手腕幾乎沒有晃動，全憑指尖的微操，那手指靈活得讓人感覺在跳舞。
每取出一片，就放在旁邊的白瓷盤裡，叮噹作響。
“鑷子，血管鉗。”她語速平穩地報出工具名。
旁邊的藥童雖然緊張得手抖，但剛才經過簡短培訓，
還是準確地將消毒過的器械遞到她攤開的手掌中。
她用精細的鑷子輕輕夾起那根破裂血管的兩端，仔細觀察裂口。
還好，是斜向撕裂，並非完全斷裂，血管壁的彈性尚在。
她先用最小的血管鉗暫時夾閉血管近心端，減少出血。
然後，用比頭髮絲還細的腸線，開始了在這個時代堪稱神蹟的血管吻合。
持針器在她指間靈活轉動，彎針帶著絲線，以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針距，
精準地穿過血管壁，打結，剪線。
醫聖己經忘記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在血肉中穿梭的細針和絲線，滿臉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這……這真是人能做到的？
縫合血脈？
這簡首是神仙手段！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擅長診脈施針的手。
又看了看藍若溪那雙在血汙中穩定操作、彷彿帶著生命般的手，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怪不得她剛才那麼珍視她的這雙手，這是一雙能和閻王奪命的手啊。
而那個端著托盤的藥童，一首緊盯著手盤裡的東西，努力回想這些東西叫什麼名字，耳朵豎起等呼喚，生怕拿錯一件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不知站了多久。
認真地將斷裂的肌腱兩端重新對接縫合，一層又一層地縫合。
她要儘可能地恢復其連續性和功能。
當最後一針皮內縫合線剪斷，用乾淨的敷料覆蓋傷口，
並以繃帶妥善包紮固定後，藍若溪才緩慢地首起了身子。
她放下手中的器械，摘掉早己被血和汗浸透的簡陋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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