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大堂，此刻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響。
那幾個學子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住，就僵在了臉上，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那個叫陳遠之的灰衣學子更是愣在原地，嘴唇微張，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了約莫西五息之後，人群中終於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平仄……她還真懂平仄？”旁邊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
但這句話還是飄進了藍若溪的耳朵裡。
藍若溪轉身：“此聯不是拿來為難誰，是告訴大家，會與不會，需查實證再下定論，千萬不要人云亦云。”
她一說完轉身回房，留下一眾深思之人。
她剛走到門口，手指觸上門框，正要推門進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裂：
“藍大人……留步。”
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感。
藍若溪的手停在門框上，沒有立刻回頭。
大堂裡殘餘的竊竊私語也在這三個字落下的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聲音中不同尋常的重量。
藍若溪緩緩轉過身來。
她看到那個青衫青年還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崩斷。
他的嘴唇在發抖，目光中交織著掙扎、恐懼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有人認出了他——
“這不是孟之行嗎？”
“哪個孟之行？”
“就是今年春闈落榜的那個……聽說他以前成績很好的。”
“他怎麼在這兒？”
孟之行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盯著藍若溪，像是在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膝蓋撞在木地板上，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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